“不能?”吴瓒俯下身,食指微蜷,轻抬她的下巴,凉声道,“你该不会以为……如今……你还有说‘不’的资格吧?”
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那眸光中并无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审判,“把陆家的血脉生下来,他合该用来生祭我父,祭渠县枉死的军民,祭新阳死战而亡的将士。”
甲板凉风忽起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吴瓒便应声被打的偏了头。
李松姿落下的手颤抖的厉害,她下意识朝后缩去,却没瞧见吴瓒何时出手,只觉颈上一窒,她便被一股大力钳倒在地。
吴瓒双眸赤红,指节微收,她立刻便觉喘息不得,她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他,仿佛恨不得立时将她生吞活剥一般。
她甚至觉得,他根本不是吴瓒,他是一只阴司炼狱里逃出来的恶鬼,偷了吴瓒的躯壳,只为了置她于死地。
她的吴瓒从不舍得她蹙一下眉,更遑论如此伤她、迫她。
眼泪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角的发间,接着便一滴滴的如雨点般止不住,连成条线。
吴瓒似不为所动,居高临下的瞧她,手上却松了力气,“一个月前在越州,有个敌将的剑从这儿穿了过去。”他指着自己胸前某处,“军医说,再偏半指,我便活不成了。”
“我那时昏迷不醒,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鬼门。”
他的手攀缘着她瓷白的颈,抚上她莹润的下巴。
“我当时觉得,不成,我还有件事儿非做不可,这就死了,岂非做鬼也不痛快?”
吴瓒自嘲的凉笑,“没想到死到临头,吊着我这条小命的,还是你。”
他忽而抽开手,起身睨着她,“李松姿,学学怎么做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