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已梳洗妥当,行囊更是由小羊盯着,已经收拾齐整抬上了马车。如今只需她带着小崽登车便是,可她却是独身迈出屋门的。
无垢暗道一声不好,扯出抹笑来,装作不知,一面向阿蛮问安,一面探头问道:“小娘子是赖床了?不如叫嬷嬷抱上马车,一样能睡的。”
阿蛮却没有接他的话,只是随口问了句,“你家郎君呢?还在书房?”,就抬脚往外去。
无垢跟在她身后,一面想着如何劝说,一面又想先阿蛮一步去向郎君打个前哨。
谁知阿蛮个头虽小,步子到大,即便如今行止得体,也仍旧能走的虎虎生风。无垢不仅不能赶在她前头,甚至还被她拉在了身后。
可她如此快步来至书房前,看着紧闭的房门,却又停住了步伐。
真要留下吗?扬州与京城两地虽相隔不远,可出行不易,谢琰更是公事缠身,若真就此别过,不知再见是何时了。
这一日在小鹿的惊惧颤抖中,小崽的闷闷不乐中,她心中的抗拒与厌恶愈来愈重,一点点攒出一口气来,充盈在她的胸口,让她脑中那个模糊的想法愈来愈清晰。
可屏着这一口气,走到谢琰屋外,透过窗纸看着屋内那个隐约的人影,那口气似乎又散了大半。
剩下半口气憋在胸口,欲吐未吐之时,屋内人似乎也透过了窗纸看到了门外的人影,冷声问道:“可是准备妥当了?那就出发吧。”
“是我,不是无垢。”
阿蛮没有回答谢琰,只是低声表明了身份。
屋内响起了略显慌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吱扭一声,书房的门应声而开,谢琰那张清冷俊美的脸露了出来。
只是往日飞扬的凤目似乎失了些光彩,略带埋怨的瞥她一眼,又移开视线,轻咳一声,压下蠢蠢欲动的嘴角,冷声道:
“你带着小崽上车就是了,无需专门跑来接我。”
这话说的虽冰冷,可谢琰的手却伸得自然,话音未落就攀上阿蛮的袖口,似要牵着她一同走出去。
阿蛮就只好后退半步,避开那骨节分明的手,慌乱地移开落在那张玉面上的视线,只盯着自己的鞋面。
明明这一路,都想着留在扬州她与小崽会多么快活,都在骂着大户人家的公子装得再好也不过是以势狎婢的硕鼠,可余光瞥见那双悬在半空中,显得十分无措的手,阿蛮还是觉得心口一滞。
这样一双如美玉砌成的手,被初晨的阳光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