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中传来草木泥土的清新气味,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沙沙雨声,夹杂着她的心跳。
庭院中湿滑泥泞,她又看不清路,而且没走几步,大红嫁衣就开始偷偷喝水,变得又沉又重。
果不其然,还没等她把裙子拎起来,脚下就踩中裙摆,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摔倒在地。
幸好泥土湿润,倒也不疼,就是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泥泞的,她感觉到自己细心涂抹的胭脂全花了,肯定非常狼狈。
在哪里跌倒干脆就在哪里坐下,宋苡安东张西望,忽然瞥见不远处花廊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,估计是某个幸存的下人。
对方率先注意到了她,似乎被她脸上花掉的妆容吓了一跳,怀里骨碌碌滚下一个金瓶,转身逃之夭夭。
该不会是偷东西的贼吧?宋苡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看来是没有人来帮她了,宋苡安嘟起嘴,尝试着从累赘的裙摆中起身。
忽然脚边的水洼被踩破,一双紧窄的黑色皮靴停在她面前。
察觉到有人,宋苡安抬起脑袋,模糊视线中,一道赤色的人影立在她面前。
雨声沙沙。
心跳砰砰。
来人暗影笼罩了她的全身。
灵犀一现,宋苡安迟疑开口:“夫君?”
在她看不见的背影处,沾满血腥碎肉的蛇尾一闪而过。
来人默了默,才道:“你认得我?”
声音寂寂,听起来百无聊赖。
其实很好听,还有股说不出的耳熟,但宋苡安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,只能归结于自己听过的外男声音不多,自己记串了。
见他没否认是自己的夫君,宋苡安重重松了口气。
她解释:“其实我刚才撞到脑袋,眼睛看不清楚了。”
对方“嗯”了一声,依旧是那种没精打采的调调。
宋苡安:……是她的错觉吗,总觉得这人死气沉沉。
不过她和便宜夫君也算盲婚哑嫁,本就不知晓对方性情。虽然当初来提亲的媒人将男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但是媒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媒人倒是说过,公良玉为人“温和有礼”,现在想想,可能所谓“温和有礼”,其实是这副死气沉沉模样的修饰词吧!
惨案发生时她已经昏过去了,醒来时眼睛又看不见,倒是恰好避开了最血腥残忍的场景,虽然方才孤身一人有些慌乱,但现在找到了主心骨,心弦渐渐松懈下来。
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