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若不是揣着心事的人,又怎么会在这凄冷长夜枯望云头?
霁童‘嗷嗷’着小声叫唤,从桌上走到黛玉手间,又从黛玉手间跳到她的脚边。苍白的影子在夜色下泛着莹莹的蓝,再细瞧,又溢着彩。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伸展,给这小兽单调的皮毛上盖了层纱幔。
她这会黏黏糊糊叫唤,素日溺爱她的姑娘却叫外事夺了心魄。小兽一双眼睛幽怨着扫向许靖川,许靖川举起手,觉得自个顶冤枉。
可透过他自己的手掌看,许靖川眉眼之间却也锁出一个结。两只眼睛尽望着黛玉,随着她一声叹息,那疙瘩也跟着弹跳起来。
“你这般小心翼翼的做甚?”黛玉没禁住,又是肩膀一沉。勉强收拾精神,望向程九:“我自叹我的气,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“这屋里只你我二人,你不快活,我又怎么高兴?”
霁童耳朵尖扎扎束起,冲着许靖川的魂灵抓挠几下,‘嘶嘶’叫个不停。许靖川故作疼痛,‘哎呦’一声躲避,倒叫霁童更来精神。
黛玉见霁童浑身白毛荡漾,四爪挖地,心头登时软下去。将这小兽搂进怀中,自低声细语,安抚不停。
“好好好,是程九说错话,这房里还有我们霁童在,怎么只说两个人?”
他俩自是想叫黛玉高兴,这会程九挤眉弄眼,霁童也伸头舔她的指尖,一直压在黛玉喉头的郁气渐散。黛玉只将霁童安置在腿上,又见程九仍小心窥看她面色,不禁好笑。
“我是个罗刹鬼么?稍一不高兴,就要捉你去做苦役?我只叹我的,你略坐一坐,待会我便好了。”
“话不能这样讲,你这会不快活,我这会不来,待会再来,那成什么了?”许靖川面色郑重,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:“传说尸毗王割肉喂鹰,我不求佛果,只求驱鹰,如此也算大功一件呢。”
他说得煞有其事,黛玉反而红了耳朵。嗔斥一声,笑道:“尸毗王割肉,与鹰贸鸽。叫你说来,我是那鹰,还是那鸽?”
“你若是鹰,自不会要人割肉。你若是鸽,又不舍叫人割肉来救。”许靖川说到这里,却两手一摊,面露无辜。
“不知是在哪里钻研出油腔滑调,我若是你家先生,定要你多描几页大字来补。”黛玉哼笑,衣襟上花藤乱动,在这凉夜却复生根骨。
许靖川见她心情好些,垂压在胸口的顽石也是一松。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