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梧皱眉道:“林管事,你这是做什么?只是叫人来看看,又没说你真的有错。”
“小姐说的轻巧,您叫人进来,就已经是怀疑了奴婢,心里给奴婢定了罪!”林管事字字泣血,“可怜奴婢在府里勤勤恳恳做事这么多年,到头来,还要被这样怀疑——”
高大娘不知晓这里头发生的事,却不妨碍她开口:“林管事,你快起来,到底怎么回事?你好好给大小姐说,大小姐知书达理,还能错怪你不成?”
林管事抹着泪道:“这几十年来,我出过差错没有?怎么大小姐管家之后,就处处觉得我做的不好?奴婢知道,大小姐看不起我,大小姐是天上的云,奴婢是地里的泥,可奴婢也是一步步靠着自己才当上管事的。当年咱们府里就几口人,光景也不好,一文钱要掰成两文使,还要叫老爷们吃好喝好,奴婢是每日愁的睡不着觉,就怕老爷们长成个面黄肌瘦的,如今二老爷发家,奴婢不求跟着吃肉喝汤,只尽好自己的本分,可小姐听信小人之言,就带人来找奴婢的麻烦了,奴婢心里面是吃了黄连一样的苦啊,老太太,奴婢不活了啊——”她拍捶着地面,有几个老婆子上去拉她。
当年林家世代佃户,到了老太爷那一辈,其父拿多年积蓄买下了十几亩薄田,成了耕农。几个儿子中,属老太爷最聪明,便让他走上了读书之路,老太爷也争气,顺顺利利的考到了童生,可惜之后再未进一步,可那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读书人。
老太爷自己读书到了头,就和他的父亲一样,把夙愿寄托在了三个儿子身上,老大不行就让老二读,老二不行就让老三读,三个人里面,总有一个在念书上有些天分的。
而这个人,就是二老爷林德放。
老太爷虽只是个童生,可自觉已与其他人不同,彼时曹州府遭受水灾,灾民流向各府,昔日一个奴仆要四五两银子,在灾年竟只要半袋粮食,老太爷便一口气买下了几个奴仆,其中一个就是林管事。
“林管事,快起来吧。”
林管事偏不起来,就这么狼狈地坐在地上,一身衣裳被灰尘弄得脏兮兮的,“大小姐既然已经觉得我有错,就尽管罚我好了,何必再叫外人来看咱们府的笑话!你们别拉我,叫大小姐罚我这个老婆子吧!我这把老骨头撑得住!当年老太太叫奴婢跟着老爷太太,奴婢念着老太太的恩情,舍去家人跟着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