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还没开始做菜,帮厨、厨子、婆子、丫头们聚在中间的长案台面边,处理着一会儿要用的食材。
灶台边就只剩下了烧水的李乐云和杏儿。
贾大娘原本也在台面边帮忙,过了会儿,她就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李乐云身边,掀开锅盖,似乎是在看水煮开了没有。
“怎么样?”
李乐云小声道:“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娇伶。”
“她什么反应?”
“和大娘想的一样,她对这事儿......挺上心的。”
贾大娘轻轻地笑了一下,就忧心忡忡地说:“但愿她能快点把这事儿告诉大小姐,不然等鱼下锅,这事便死无对证了。”
今儿要做红烧鲥鱼,花费的时间长,贾厨娘、高厨娘做这类大菜,向来都是排在前头做。
李乐云觉得她的担忧没有必要,毕竟她们也不能跟着娇伶去漱玉院,督促她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,剩下的,也只有听天由命了。
比起这个,李乐云更担心的是——
“大娘,要是大小姐真来了,这鱼......没检查出问题怎么办?”李乐云说着,回头望了眼篓子里的鲥鱼,它们静静躺在冰上,看起来和之前买回来的鲥鱼没有区别。
贾大娘翘起了嘴角,笑容里充满着自信,“不会有错的,这鱼绝对不是新鲜的,林管事自以为鲥鱼从送到淮安就是死的,把陈货买回来也没人能看出来其中的差别,却不知道,我是镇江人。这鱼能瞒过其他人,却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贾大娘的爹原先是渔民,做这行的,整日跟水打交道,但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,那天她爹去打鱼,起了风,下起了大雨,她跟娘到码头去等爹,只见到天地白花花的一片,等回了和爹一块儿去打鱼的人,却独独没有等到贾大娘的爹......这事儿浮上心头,贾大娘哀伤起来。
李乐云抬起头,瞥见贾大娘眼角的一抹泪光。
“因为我爹出了点事,我和娘投奔了我二姨娘,才在淮安住下,借着二姨娘的门路,去学了厨艺,要不是因为囡囡得了病,家里急用钱,我也不会进府当厨娘。”
李乐云听贾大娘说到后面,语气恢复了平常,不由的松了口气。不过想起那抹泪光,以及贾大娘说起她爹时一瞬间难掩的伤痛,她猜测那一定不是段好的回忆。
“二姨娘?”
莫非贾大娘是个背景复杂的人物,和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妾沾亲带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