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还没等到张师爷过来,倒是先等到了梁立柱。
“梁师爷,老爷一晚上没睡,在屋里小憩一会儿,你有什么事?”李忠上前笑着说。
林德放身边的几位师爷都是来了淮安之后聘请的,虽然在差事上能帮林德放许多忙,但论关系还是不如自小就跟在林德放身边的李忠。
梁立柱也笑道:“是山盱主簿写了公文给老爷,似乎还挺急的。”
言下之意,是要尽快让老爷看才行。
李忠便道:“梁师爷,你等会儿,我去叫老爷起来。”
林德放才睡了一刻钟,但总归是恢复了些许精神,他坐到书桌前,李忠把梁师爷请进去。
外书房平时有两名丫鬟伺候,但老爷要办公事的时候,丫鬟就不得入内了。
李义把茶水端进去,给林德放倒上。
林德放一边看山盱主簿写的公文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:“给梁师爷倒茶。”
梁立柱道:“谢老爷。”
茶是雨前龙井,梁立柱平时可舍不得喝这么好的茶,也就在林德放这里才能顺便喝上一两杯。
林德放看完公文,沉着脸,“眼下桃花汛来势汹汹,他那儿怎么能短了秸料和桩木,这些东西,早该在汛期前就准备好的,居然还向我借。”
梁立柱收到公文时,就打听了一番,便说道:“听说昨晚山盱主簿管的堤防破了口子,河兵夫役连夜补修,好在抢修及时,才没酿成大祸,不过汛期都还没结束,料材竟已没有了,确实有些......”
林德放抬起头,有些惊讶,“发生在昨晚?”
公文上也写了原因,但说得不清楚,只一笔带过,称“自桃汛以来,河上抢修数次,物料皆已罄尽,需借秸料、桩木以应急需......”
“是,幸好发现的及时,把缺口给补上了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梁立柱深吸了一口气。
山盱主簿管理的河段是洪泽湖南段,桃花汛期间,与淮扬运河段河水陡涨不同,洪泽湖上承凤、泗诸水,水域辽阔,易起风浪,比之淮扬运河段更加凶险。
林德放亦是出了一身冷汗,淮安有句俗语,叫“倒了高家堰,淮扬不见面”,这个高家堰,指的就是洪泽湖,一旦缺口没补上,咆哮的河水奔涌而下,别说山阳县、清河县,甚至扬州府的宝应县、江都县等都将成为一片泽国。
林德放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,问道:“库房里的秸料桩木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