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他匆忙到了码头镇,问过郑闸官,才知道原来是通济闸的绞盘轴断裂。
林德放吓了一跳。
这并非一件小事。
通济闸是惠济三闸之一,惠济是头闸,通济闸是二闸,福兴闸是三闸。惠济三闸是漕船进出淮河的唯一通道,可想它的重要性。如今正是漕船北上的紧要关头,片刻不能耽误,漕船有时间期限,纵使在晚上也要继续通行。
绞盘轴断裂,闸门升降不得,无数北上的漕船堵在惠济闸前,喧哗声愈加响亮。
林德放是个五品官,虽管着这段水域,但万万不敢耽误皇粮北运。
不幸中的万幸,是绞盘轴断裂之时,闸门是关闭着的,因此没造成太大影响,只是无数船只动弹不得。若闸门在开启的时候,绞盘轴坏掉,闸门无法降下,大量的水便会涌入下游,轻则还没过去的船只搁浅,重则是水冲毁堤岸,将沿河的村庄吞噬。
林德放仔细听完郑闸官的话,这才松了口气,额角冒出的汗被冷风一吹,瞬间就消失了。
在当上山清里河同知之前,他先后任过南阳府知事和泉河通判,泉河通判也是与水有关的官,他懂一点河上的事情。不过以他的身份,倒不必亲自下场,手下有闸官、河工、力工,哪里用得着他,再说,比起这些长年累月待在河上的人来说,他那点技艺,根本不够看。
“库房里可还有新轴?”
郑闸官在他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,飞快答道:“有,去年新铸的,用的是上等枣木,一直放在库房里,离地架着,今年开春才上过一遍油。”
“那就好,郑闸官,这事我交给你做,你是行家里手,知晓哪些人的技艺好,你指挥他们去换,梁师爷,你去帮忙。”林德放道,“此事不可耽搁,前面的漕船都已经堵在了惠济闸前,不过也不能因为紧迫而做得敷衍,要确保新轴稳固,免得过一两天新轴又坏掉。”
郑闸官严肃地点了点头,带着人去库房取新轴。
梁立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看似是去帮忙,实则他是林德放的眼睛,是过去监督的。
师爷没有官职,都是林德放聘请的,他们原先是未考中秀才的童生,或是成了秀才,又考不上举人的人,为了生计,不得不学习一门技艺。
林德放在没来淮安之前,身边只有一名师爷,来了淮安之后,身边的师爷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