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立柱便是工房师爷,他比林德放更精通河上的事。
林德放只知道用什么样的木料铸成的绞盘轴好,梁立柱却知道铸成这样一个绞盘轴,需要多少木料。
交代完这件事,林德放依然不敢放松下来,他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人,随即又吩咐道:“眼下一时半会闸门也开不了,王县丞,你派人往前去通知闸官,叫他们暂时不要放船通行,免得船只堵在一起。”
王成业是里河主簿,通济闸是他负责的区域,绞盘轴断裂最先报给他,再由他报给林德放。
他低着头诺诺应是,赶忙带着人去通知。
吩咐完这两件事,林德放才缓缓呼出一口气,他也不敢离开这里,免得出了事故,又寻不到他,便在这里看着。
他不离开,其他人也不敢走。
长随李忠却不敢叫他干站着,忙找来椅子放他身后。
清河县县丞还派了人过来打听,毕竟船都堵在他那儿,他得知晓什么时候能通行。
一直到光亮刺破云层,郑闸官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老爷,绞盘轴已经换上,漕船可以过了。”
林德放站在这里,看着船只通行,一切恢复如常,浮躁的心终于安稳落地。
“坏掉的轴在哪儿?”
郑闸官招了招手,力工将轴搬了过来。
林德放继续问道:“这轴用了多久?怎么坏的?”
他问这些并非是好奇,而是叫漕船在这儿堵了两个时辰,他总要写公文给淮扬道报备,说明缘由。
幸好轴坏掉的时候闸门是关着的,没有造成伤亡,处理得也及时,淮扬道大概不会责罚。
郑闸官老实答道:“回老爷,这轴用了有三年,许是用的久了,这才断裂。这木头做的东西,里面要是腐朽了,外头看不出来的,更别说这轴定期要用桐油涂刷,从外面看,跟新的一样,就更看不出异样来。”
梁立柱蹲下身,凑近查看,见裂口陈旧,把断裂的两块轴拼合到一起,发现从外圈到内圈,延伸出一条条细小的裂纹,而不是不规则的裂纹,这代表着轴是经过一次次的使用而坏。接着他又上手摸、伸手敲,经过一番功夫,最后得出这块绞盘轴是寿终正寝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