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知晓,他是来履行承诺了。
所以他有些心虚,心虚地闪躲着江白川那几欲裂开的眼神。
林疆走上前来,亲自为沈知意卸下枷锁,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温柔如水又轻声细语地心疼道:“知意,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他在沉默,可落在旁人眼中,那便是他当真委屈地说不出话,在以下犯上地埋怨太子殿下。
林疆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,俯视着那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男人,莞尔一笑。
除三人外,其余人全部被清了出去。
林疆紧紧揽着沈知意,宣示主权般,与江白川示威道:“江大人可有何话要说?”
江白川置若未闻,只一双眼死死盯着沈知意,盯得眼珠出了红血丝,盯得自己跪僵着身子原封不动,直到那人饱含怒意地看过来,用江白川平日里再熟悉不过,再爱惜不过的声音嘲讽道:“江白川,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,别搞得我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你的事似的!”
他顿了顿,好似突然想起自己的确是对不起他,于是又颐指气使道:“对,是我对不起你,我不是人,我恩将仇报,可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你又凭什么怪我!”
分明江白川什么都没说,沈知意却趾高气扬地说了那么多,或许,人在心虚是总会以过分用力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正确性,他想说,江白川不该怪他,他想证明,若江白川是他,若他们同样的境遇,同样的人生,江白川也必然会选择这条路。
沈知意的衣角被攥住了,他身体一僵,低头看下去,江白川俯跪在地,死死攥着沈知意的衣角,他动动嘴,像说些什么。
可是,突然,江白川的肠胃里翻江倒海,涌着一股气翻压上来,以致胸膛跌宕,麦田滚浪般起伏,不过转瞬之间,他猛喷出一口血来。
枯红的血沾在月白衣角上,热腾腾又稠黏地点点滴滴往下滑落,沈知意心中一紧,被林疆紧紧锢住了肩背。
于是他低头看去,不得以,撞进了江白川漆黑到赤红的双眸,沈知意心神一荡,那是一双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睛,它的主人正一字字念着,锥心泣血。
“沈知意,死生契阔,与子,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他困在枷板中的手一寸一寸往上挪去,碰到沈知意垂落的手指,染上血迹。
林疆蹙了蹙眉,眉心那颗红痣便往下压了几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