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腿一伸,就待要去踩那摞得高高的石头,齐松荣瞧着,心头莫名一紧,待及反应过来时,已然将人稳妥地放在平地上,他怔了怔,快速收回那揽在腰间的手,道了句:“失礼。”
沈知意想也觉得他失礼,可齐松荣陡然来与他相交,必然不是为着他沈知意的相貌,于是问他道:“齐公子寻我,可是太子殿下寻我问话?”
齐松荣未想得沈知意竟这般聪明,一时瞧着他的笑晃了神,蓦地低头,耳畔却是烫人的痒意。
“嗯,是因着先前赌约之事,不知公子而今可有空闲,请随我至殿下处一叙。”
沈知意听此,面上并未有什么波澜,仍旧是那副宽和待人的嘴脸,可心中不禁胡乱想了起来。
那个书童之间的赌约——“太子殿下看不上江白川那清高样,你们谁能拉他下来,殿下重重有赏。”
这是太子书童的原话。
彼时因着都是些年岁不大的少年,常混在一起开着吆五喝六的玩笑话,没人将太子殿下这话当真,书童中也将此事当做件黄事来说,可而今齐松荣寻上门来,哪怕是头猪也不可能咂摸不出其间的古怪意味来。
“为了那几吊银钱?”
沈知意问他。
“嗯,为了那几吊钱。”
齐松荣答道。
沈知意笑笑,随手拽了根枯黄的狗尾巴草:“哦,那我没空,我家公子要打扫完藏书阁了,烦劳齐将军转告太子殿下,小人一介奴仆,无颜面见贵人,倘太子殿下真有事,可直接去寻我家公子。”
话落,他学着齐松荣拱手之样,一作揖,转身退去,高高束起的马尾张扬在脑后,随着少年的恣意而晃动。
沈知意将草叼起,去着口中难堪的涩味。他袖中一个红得好看的火柿,不知涩熟地想要去哄骗江白川一番。
他那时太过单纯,总以为拒绝了一些遥不可及的权势便能获得安稳,他不曾想着,某些人、某些事一旦波及到权力,所有的温柔旧梦都会化作骇人泡影。
龙血凤髓的太子殿下竟于第二日亲身寻来了。
彼时沈知意正躺在藏书阁外的亭子里。
身前是一片竹林,日光透过,澄黄的影子斑驳地洒落在皎洁的面上,风一晃,压下半头,再落回,又拂过双颊。
他因着昨日之事的缘故,不愿再乱逛,可沈知意不想,当那四爪银蟒坐在身畔时,他心中竟会无端升起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