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花了好几息才坐起来。灵力降到不足四成,经脉裂痕从昨天的隐痛变成了持续的钝锯。右臂不敢完全伸直,只得保持微弯,减少拉扯。左肩的裂痕昨天还能忽略,今天开始抢存在感了——像是排队等着发言的伤,一个说完下一个接上。
魂火比昨晚暗了,但温度没变。他把手贴在胸口,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还暖的地方。琥珀色的微光隔着衣料几乎看不见,但那个温度像是在说"还在"。
喝掉昨夜剩下的半壶水。铁腥味浓到发苦,但没有犹豫。在赤岩地这种地方,省水没有意义,能走的每一刻都是借来的。
他撑着斩金戟站起来,一阵眩晕袭来。灵力太低导致他站起来太快会眼前发黑,这个教训是昨天学到的。赤岩地不会因为你走得慢就多给你一天时间,但它也不会因为你摔了就停下来等你。
第二天比第一天更难走。地形还是那些起伏的赤红丘陵,还是看不到远方。难的是身体开始不配合。灵力下降的连锁反应在第二天全面爆发:体温维持不住,消化功能衰退,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慢了。修士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灵力参与运转,突然抽走,就像一栋楼的地基被挖了——上面还撑着,但每一步都在歪。
脚步声变了。第一天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是"嚓嚓",干脆利落;第二天变成了脚抬不起来的"沙——沙——",每次抬腿,小腿的肌肉都在跟某种看不见的重量较劲,像绑了沙袋。
上坡的时候更明显。第一天上坡只是喘,第二天上坡心跳会突然加速,耳朵里嗡一声,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下锣。灵力不够支撑血液循环,心脏只能拼命跳来补。修士的心脏和凡人一样只有那么大,差别在于修士的灵力会辅助供血。灵力一撤,心脏就慌了——它从来没有单独干过这份活。
午后,赤岩地给他看了一个真正的障碍。一道深谷横在前方。不算宽——大约十丈——但深得看不到底。谷壁是赤红色的垂直岩层,表面光滑如打磨过,没有可以攀附的凸起。
轩辕蹲在谷边往下看了一眼。看不到底。赤红色的岩壁一直延伸到黑暗里,像一口没底的井。扔了一颗碎石下去,数了十几息,没有回声。
绕路?深谷向两侧延伸,视线内看不到尽头。往左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