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是沉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,吹得走廊里的窗帘边角微微晃动,擦过金属栏杆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庄笙的帆布鞋踩过走廊的瓷砖,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,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,脚步放得比往常更轻。
教室里只来了三两个同学,值日生拿着抹布擦黑板,粉尘在昏沉的光线里飘着,落满黑板槽。她走到靠窗的座位旁,视线先落向旁边的课桌——桌面光溜溜的,没有书本,没有笔袋,连一点温度都没有,还是空的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,书包放在腿上,慢慢掏出里面的东西。语文课本、数学练习册、笔袋,一样样摆好,动作慢得很,指尖每碰到一样东西,都要顿一顿。最后,她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盒,是昨晚李雨汐放在她桌角的牛奶盒,已经凉透了,边角被捏得变形,她指尖轻轻拂过盒面,停留了很久,才重新塞回书包。
腕间的铃铛垂在手腕上,银质的表面被摩挲得发亮,她抬手轻轻晃了晃,铃铛没响,还是哑的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沉沉的。她盯着铃铛看了半晌,手指绕着系铃铛的红绳,一圈圈缠在指尖,红绳勒得指腹发紧,也没松开。
以前这个时候,李雨汐早就坐在旁边了。桌面会摊开她常看的物理书,笔袋放在左手边,拉链拉到一半,露出半截黑色水笔,会提前接好温水,放在庄笙的桌角,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。庄笙进门的时候,李雨汐会抬一下眼,短狼尾下的眼神软一点,没说话,却会伸手帮她把书包接过去,放在桌肚里,摆得整整齐齐。
现在,旁边的座位空着,连带着桌面都透着凉,空气里没有那股熟悉的雪松味,只有粉笔灰和霜气混在一起的味道,淡得发涩。
庄笙翻开语文课本,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,她盯着第一行,看了许久,视线没往下挪一寸。眼睛盯着纸面,余光却一直飘向教室门口,耳朵也竖着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,每一声靠近,心脏都要轻轻跳一下,再慢慢沉下去。
直到早读课的预备铃响,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密集,李雨汐才出现在门口。
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不是往常那个干净的书包,帆布包的边角磨出了毛边,肩带有点松。短狼尾被风吹得乱了几缕,贴在额角,脸色比窗外的霜气还要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什么血色,眼下的青黑重得很,像熬了好几个通宵。她走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