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泽吃完了所有的酸果子。
事实上,吃着吃着,他甚至品出一丝甜味儿来。
肚子变得充实,不再咕咕叫了。
他把吃剩的核抿了又抿,全部装进口袋里,开始从坑底努力向上爬。
但是七岁的孩子,尤其是一个体弱的孩子,并不会因为这一顿野果就变成攀爬高手。
他又摔下来了。
比他高出将近一倍的深坑,又是松软的土壁,毫无着力点。
萧泽坐下来,试图想出一个办法来。
但是想来想去,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开始朝上方大声喊:“救命!救命啊!”
“娘亲!!”
“爹爹!!”
“娘亲!泽儿在这里!”
周围的一片寂静黑暗之中,有什么东西掉落或是跳下的动静。
远方也似乎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。
被抛弃和遗忘的恐惧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。
萧泽的眼眸里开始溢出泪水。
他抬起小手使劲擦了擦,脸蛋上画出了□□道。
他不敢再大声喊叫了,只是哽咽地喃喃:“娘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.
七岁的萧泽在面对他人生的巨大危机之时,并不知道坑外的情形。
那个给他扔果子的小妹妹折返了,并且一直坐在坑旁的一颗树上啃肉。
她伸出锋利的指甲,深深插进山鸡的身体,并用雪亮的尖牙撕咬吞食。
她吃得不是很快,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,偶尔会打量坑底那个小东西的动作。
她其实有点疑惑。
为什么和她体形差不多的这个家伙,却没有丝毫捕食和自救的能力。
原先她以为他是摔下去受伤了,可是仔细嗅嗅,一点血味也没有。
那他为什么在哀嚎?
为什么不从坑里爬上来呢?
这么奇怪孱弱的小崽子,难道没有母亲教吗?
山鸡的皮肉和内脏被吃得干干净净,她随手把骨架扔下了树。
吃饱的她懒洋洋地倚在树枝上,两只大眼睛在黑夜中亮着光。
坑底的那个小东西还在哭。
真有意思。
原来人类弱的时候哭起来是这种声音。
忽然,一阵熟悉的虎啸震荡山林。
许多归巢的鸟雀慌慌张张飞起,又急急忙忙落下,隐入林间。
坑底的那个幼年人类也不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