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时,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不自然。
茂密的森林,头顶层叠的树荫,耳边鸟雀的鸣叫,都像隔了层雾一样。
但随着他的打量,慢慢地,视线里的一切都更加清晰真实,他像突然落到了地上,意识到自己是从梦中醒来。
这里是现实。
他叫萧泽,今年7岁,随父母生活在槐花村里。
槐花村是个很小的村庄,总共一百多人,在大山的半山腰处聚居。
这里的村民多数以畜养牲畜、采摘狩猎为生。
萧泽之父孙永,就是其中翘楚,不同于其他主要用弓箭的猎户,他的武器是大刀。因为他设的陷阱,那些野物就是更爱光顾些。
孙永只需蹲守在布置好的圈套旁,等待猎物上钩受伤之后,再补刀就可满载而归。
虽然他对萧泽的态度严厉,时常不耐斥责,但萧泽对他仍有孺慕之情。
这就要归功于孙永之妻杜苇了。
作为萧泽的娘亲,她温柔慈爱,给予萧泽珍贵关怀,又时常在他耳边诉说父亲的不易与爱意。
萧泽完全相信父亲是爱他的,只是不善言辞,正如母亲是爱他的。
他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。
萧泽从地上爬起来,站直,用干枯的小手拍了拍身上的泥灰,踩着土路朝前跑去。
他想起来,今天娘亲让他去钱大娘家借些盐来。
钱大娘家离萧泽家可不近,依着萧泽小小孩童的脚力,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来回。
只是不知怎么的,萧泽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困倒在树下了,并且也没有带小陶罐在身上,借到了盐又拿什么装呢?
奇怪。
萧泽灰扑扑的小脸上出现凝重的神色。
他觉得自己不像这么不着调的人。
擦过路边长得茂密的杂草,他急匆匆的脚步声震动了沿路的小石头,草丛里掠起一些受惊的小动物。
萧泽瞥见了灰色的皮毛一闪而过。
可能是只野兔。
山里不是很安全。
村民们单独出行,一般都会自备些轻便的武器,以防万一。
萧泽的脚步慢慢停下来。
为什么温柔体贴的娘亲会让他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空手出行呢?
夕阳将晚,橘黄的晚霞已经染尽整片天空。
要是继续往钱大娘家赶,回来时天色一定黑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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