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城墙没了,据点的影子没了,活人也没了。他一个人踩在积雪上,断剑碎得只剩个柄,右臂的异化肌理成了唯一还能称得上兵器的东西。肋骨断处已经不怎么疼了,变成一种闷沉沉的酸胀,像骨缝里塞了东西。妖化后的自愈力正在慢慢缝合,但速度比预想的慢。
他驻足闭目,运转逆天诀。功法在经脉里走了一圈,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。击杀老祖攒的经验满了,突破条件还挂着。灵力枯竭,肉身重创,妖力暴走,三件事叠在一起,突破不了。
识海里,残魂的声音响起来,像刚从一场长觉里醒来:“卡住了。”
帝逆没睁眼: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要不要我搭把手?”残魂说,“你右臂里存的那股妖力,够你冲开第三层。只要你点头,我替你引。”
“代价。”
“这次不要。”残魂说,“你活着,我才能喘气。你死了,我跟你一起散。这点账我还是会算的。”
帝逆沉默了片刻,睁眼,重新踏上雪原。残魂没再开口,但那股“我等着”的气息还挂在识海边缘。
风雪中,一道气息在远处浮动,微弱得几乎不可感知。帝逆未曾回首,妖瞳维持在自然扩散的状态——右眼的竖瞳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轮廓,像一根丝线悬在远处的冰丘上。它在跟着他,始终隔着相同的距离,不靠近,也不消失。
残魂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丝懒散:“那女的,从你杀老祖之前就在了。你早该甩了她的。”
帝逆没停步:“你动一个试试。”
“我动不了。”残魂说,“但你能。你只是没想甩。”
帝逆没接话,继续走。
又一个时辰后,体内的妖力毫无征兆地暴走。不是缓慢攀升,而是像堤坝裂了道口子——33%猛涨到35%,还在往上飙。帝逆的右腿在雪地里踩空了一下,膝盖砸进积雪,溅起一片冰屑。他没有站起来,单膝跪地,右臂撑住雪面,鳞甲刮过冰层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暗金纹路从肩颈蔓延到太阳穴,右眼彻底化为暗金竖瞳,左眼在黑色与猩红之间闪烁不定。
他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视野裂成两道重叠的影像——一道是冰原,另一道是燃烧的战场。妖皇的记忆正在灌进来,像河水冲进裂缝。
“撑住。”残魂的声音骤然收紧,“把妖力往下压,别让它窜到脑子里。右半边我锁,左半边你自己扛。”
帝逆没有完全跪倒。他感觉右臂里那股暴走的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