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身后大约十步外停下来。一个女声穿过风雪,不高,带着审视的平静:“你体内的妖力,快把你吞了。”
帝逆未发一言。他撑着雪面站起来,转身。灰白袍女子站在十步外,纱巾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帝逆认出那双眼睛——荒原上,重伤弥留,有人扔了两颗疗伤丹,指了一条往北的路。他没看清脸,只记得那双眼睛,给了就走,不问回报。
“这女人不对劲。”残魂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身上的气息我见过。不是沈家的路数——她练的那身功法,跟当年封印我的那群人是一个路数。”
帝逆面上没有变化,只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跟了多久?”他开口。
“你杀老祖之前。”她说,“但更早的时候,我在坊市见过你。你对我说了一个字,‘滚’。”
“那是两个字。”帝逆说。
“不重要。”她没有靠近,“你现在的状态,撑不过三天。妖力会彻底接管你的身体,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妖物,然后死在这片冰原上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你体内的妖力,和那卷《逆命诀》。”
帝逆沉默。她缓缓摘下面纱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:“我姓沈,北域沈家。世代研究妖化和人类修行的融合。你在血渊秘境里拿到的《逆命诀》,是逆命宗传承的一部分——但它真正的源头,是被封印的妖皇。那卷功法在传承过程中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,你一练,就在一步步变成他。”
帝逆听完,心里只有两个字:放屁。但他没说出口,看了一眼她递过丹药的那只手,算了。她是女的,而且刚才还给过东西。
“她在撒谎。”残魂的声音沉下来,“《逆命诀》确实不是妖皇写的,但在传承中被改过。有一部分是真的,有一部分被塞了别的东西。她说的一部分是真的,但她故意把真话和假话混在一起说。”
帝逆面上没动,心里回了一句:“你确定?”
“我在那卷东西上留过印记。改动的人手法很粗,我能认出来。”
“说完了?”帝逆问沈姑娘。
“我靠近你,不是拉拢。是想让你知道你在练什么。”
帝逆垂下手,暗金竖瞳在苍茫中亮着:“我练的是什么,自己清楚。能让我从死奴营走到这里的,就是对的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你告诉我是陷阱,然后呢?要我停下来?还是把功法交给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