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掌朝政的徐坚,历经两年朝堂历练与危局淬炼,早已褪去初揽大权的青涩,对大清沉疴积弊拥有清醒且深刻的认知。他明晰地看到,张之洞主导的财税改革,仅为内政修补、固本纾困的权宜之策,只能规整地方税源、充盈国库、缓解民生困顿,无法触及大清落后的根本。晚清之所以全面落后于万国,绝非单一赋税紊乱、实业凋敝所致,而是政体官制、军政体系、教育律法、工商金融的全方位结构性落后。洋务运动数十年执着师法器物、拒绝变革制度,最终北洋崩塌、洋务梦碎,便是最惨痛的前车之鉴。若改革始终困于国门之内,不识万国规制、不究富强本源、不辨制度优劣,所有新政终将沦为浅层裱糊,无法挽救垂危国运。
欲破末世危局、真正图强自救,必先彻底开眼看世界。但受限于成长环境与过于先进的现代教育,徐坚对十九世纪末全球近代政治体制的认知,存在明显局限。与晚清绝大多数士大夫一样,他最初仅将西方政体粗浅划分为君主立宪与民主共和两大类别,对欧洲大陆广泛存在的二元君主制、集权君主制、军国体制等过渡性政治模式,缺乏系统、完整的认知。这种认知盲区,意味着清廷若贸然变法,极易陷入盲目跟风、照搬照抄的困境,最终制度水土不服、改革半途而废。为规避洋务运动的覆辙,筛选适配大清国情的改革路径,一场覆盖全球、囊括诸国强项、兼顾制度与实业的全方位出洋考察,已然势在必行。
徐坚结合当下真实官制、派系制衡与专业适配需求,精心敲定一支规格空前、结构严谨、分工明确的出洋考察使团,彻底摒弃过往晚清出使仅为礼节应酬、被动交涉的浅层模式,以国家顶层改革调研、定制变法方略为核心使命,是甲午战后清廷首次统筹举国资源、主动发起的系统性环球新政考察。
使团最高领衔全权大臣,由时任兵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荣禄担任。作为慈禧最倚重的后党核心,荣禄执掌京畿禁旅、总领京师防务,深谙满洲权贵核心利益,性情沉稳、精通朝堂制衡之术。由其总领使团全局,既能稳住满洲保守势力、安抚宗室权贵,亦可确保归国后的改革方案不会突破宗社底线,维系朝堂派系平衡,是使团稳定的核心支柱。
副使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