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透,东交民巷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滑。马蹄叩击石板,声脆而密,混着靴底摩擦的沉响,打破晨雾。
欧格那着英国公使礼服,金丝绶带斜挎肩头,帝国勋章在微光中泛着冷光,走在最前。身后跟着施阿兰、田贝、海靖、喀西尼、林董,各国公使皆着本朝礼服,神色凝肃,身后护卫握枪的手纹丝不动,翻译垂首随行,一行人浩浩荡荡,直扑恭亲王奕訢府邸。
联名请愿书藏在欧格那内袋,措辞刚硬,体面不减。核心两条:请慈禧亲召各国公使;准光绪设直辖御药局,专炼神药,保障各国在华人员供应。
彼时奕訢重掌总理衙门未久,甲午战败后临危受命,一身兼管总署、海军署,会办军务。十年闲置,暮气沉凝,鬓边霜白比往年更密,朝服褶皱里浸着疲惫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听闻各国公使联访,奕訢指尖一顿,茶盏轻磕案几,溅出半滴冷茶。不用想也知,必是为了神药——这半月来,神药救死扶伤的传闻,从宫墙内传到市井,连街头乞丐都能说上几句,何况消息灵通的公使们。
不及细想,奕訢迅速整肃朝服,领口系正,亲自迎至府门。看着眼前阵容齐整的公使团,看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志在必得,他喉结微动,面上却堆起客套的笑,拱手:“各位公使远来,奕訢失迎,里边请。”
欧格那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:“王爷不必多礼,我们今日来,非为寒暄,有两件事,烦请代为转达太后与皇上。”
会客厅内,八仙桌摆得端正,仆人端上热茶,水汽袅袅,却压不住厅内的滞闷。欧格那率先掏出兵部公文样式的请愿书,递到奕訢面前,指尖点了点纸面:“这是各国公使联名签署,烦请王爷亲手呈给太后。诉求两点:一,恳请太后亲召我等,有要事面禀;二,准光绪皇上直辖,设御药局,专炼神药,保障我各国在华人员所需。”
奕訢接过请愿书,指尖微凉,缓缓展开。各国公使的签名墨迹未干,笔锋凌厉,每一行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他心中透亮:设光绪直辖御药局,哪里是为了神药,分明是列强要扶光绪、削慈禧权柄。光绪亲政六年,处处被慈禧压制,帝后水火不容,列强这是要搅浑朝局,坐收渔利。
田贝按捺不住:“王爷,神药的奇效,你该有所耳闻。我的好友,欧格那公使的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