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禄立在那堆“战利品”前,玄色朝靴碾过脚边一片碎陶片,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,眼底却藏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沉郁。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的疲惫——从一开始,他就没指望这群宦官能查出什么名堂。宦官终究是宦官,不是纪律严明的军卒,他们在皇宫里浸淫半生,熟稔宫闱规矩,也藏着太多私心与怯懦,不自觉就给自己设了无数限制:不敢碰皇上寝宫的分毫,不敢动冷宫深处的旧物,甚至连疑似线索的东西,都要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得罪哪位主子,这般畏首畏尾,又怎能查到光绪藏得极深的神药工坊?
“大人,按您的吩咐,找来了有经验的老官差,都在那边候着了。”心腹低声禀报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——他瞧得出荣禄的不悦,更清楚此次搜查无果,两人都难辞其咎。
荣禄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那堆旧药炉,语气冷硬:“让他们仔细查,每一只都要看过,确认近期有没有开火的痕迹,半点疏漏都不许有。”
几名身着青布差服的老官差连忙上前,手里攥着特制的铁钎,挨个撬开药炉的炉膛,翻查里面的灰烬,指尖捻起一点炭灰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甲刮着炉壁的焦痕,神情专注得很。荣禄站在一旁静静看着,眉头越皱越紧——这些药炉大多是前几朝遗留下来的,炉膛里的灰烬早已结块发黑,连半点新鲜炭痕都没有,显然是闲置了多年,别说炼药,就连生火取暖都算不上。
“回荣大人,”领头的官差躬身禀报,语气恭敬却笃定,“这些药炉全是旧物,炉膛灰烬都是陈年老炭,炉壁也没有近期灼烧的痕迹,别说开火炼药,近半年都没动过烟火。”
荣禄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。他早该想到的,光绪何等心思缜密,怎会用这些显眼的旧药炉炼药?那些看似杂乱的药炉,不过是他故意抛出的***,用来混淆视听,嘲笑他的徒劳。
与此同时,太医院的偏殿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几名须发皆白的太医围坐在案几旁,手里捧着那沓从各处搜来的疑似药方的纸,眉头紧锁,反复摩挲着纸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