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徐坚没有丝毫懈怠,没有半点喜悦的流露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此时的发酵原液,看似平静,实则杂质繁多,霉菌残体、蛋白质、多糖、无机盐混杂其中,密密麻麻,肉眼可见,青霉素的含量不足千分之一,如此低的浓度,如此多的杂质,根本无法直接使用,一旦用于人体,不仅无法治病,反而可能因为杂质的刺激,引发不良反应,甚至危及生命。想要让这原液成为能救命的药物,必须经过过滤、萃取、反萃、浓缩四步提纯,一步步去除杂质,提高青霉素浓度,才能得到可用的粗提液。
提纯工艺,是土法青霉素制备的核心难点,也是最考验技术、最容易暴露的环节。在后世,青霉素的提纯需要专业的分液漏斗、离心机、酸碱滴定仪,需要无菌操作间,需要精准的测量与控制,可在1895年的晚清,在这封闭落后的紫禁城里,这些先进设备一无所有,连最基本的PH试纸都找不到。徐坚只能继续因陋就简,用宫中易得的物料替代,全程隐秘操作,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,每一件器具都妥善处理,绝不留下半分痕迹——他知道,提纯环节耗时更长、操作更繁琐,一旦出现疏漏,一旦被人察觉,不仅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,他自己,还有小禄子、小福子,都会被慈禧赐死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此前几日,徐坚早已暗中谋划,让小禄子悄悄筹备好所有提纯物料,每一样都经过精心挑选,每一步都做得毫无破绽。五坛60度以上的高度白酒,是从御酒窖藏中支取的,辛辣浓烈,酒精纯度极高,是土法萃取青霉素的最佳溶剂——青霉素是脂溶性物质,在高度酒精中溶解度极高,而水溶性杂质则会留在水溶液中,这是徐坚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,确定的最稳妥的萃取方法。二十层细密纱布,是小禄子以“宫中祭祀需洁净布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