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沈若清已经熟睡,没有要醒的意思,江泽野这才穿上外套出门。
江承远定的地方,是城东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人会所。
江泽野推门进去的时候,江承远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。
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光。
江泽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她怀疑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江泽野的声音很低。
“她以为你认错人了。”
江承远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但她很聪明,你隐瞒的事情迟早会知道。”
江泽野没说话,因为江承远说的是事实。
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,喝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烧得他胃里发烫。
“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。”
江承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“几个叔伯已经开始活动了,他们想在你站稳之前,把能拿的都拿走。”
江泽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还记得二哥吗?”
江承远忽然问。
江泽野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当然记得。
二哥,江家最耀眼的那个孩子。
十六岁就被定为继承人,聪明、果敢、有担当。
他对他二哥的感情,比任何人都深。
更何况,二哥还是因为他,死在那场爆炸里,死在他十五岁那年。
“我们都知道他的死有叔伯的安排在,可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江承远看着他。
“二哥太优秀了,挡了太多人的路,老爷子那时候身体还行,他们不敢动,但二哥是继承人,只要他活着,他们永远没有机会。”
江泽野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泛白,下一秒,他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二哥的手里攥着那枚子弹壳。
也想起父母在二哥死后,对外说二哥是为了一个男人离家出走。
他们把二哥的死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把二哥从最耀眼的孩子,瞬间变成了别人口中极其厌恶的“变态”。
而造成这个现象的始作俑者,仿佛这就是真相,也和这些人一起骂着二哥。
当江泽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有愤怒,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、随时会喷涌而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