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国重事,不必劳烦伯父费心。”
一句话,既是解围,亦是不容置喙的全权接管。
轻描淡写将苏大学士与一众清流,从两难困局中抽身摘出,同时剥夺了他们对此事的所有话语权。
他小心折好残图,收入怀中,视若传世珍宝。
“这份证据,侄儿亲自面呈父皇。”
说罢,目光挪开,淡淡扫过魂飞魄散的周成,再度落回苏大学士身上。
话锋陡然一转,拐向看似无关的另一处棋局。
“只是不知,三日后春闱大比,主考官,依旧是林相举荐之人吗?”
春闱二字,如惊雷划破众人混沌思绪。
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,桃花眼底深藏无边寒意。
“倘若寒窗苦读遴选而出的国之栋梁,尽是深谙这种通敌密记的‘人才’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言语,只轻轻拍了拍藏着地图的胸口。
停顿一瞬,寒意彻骨。
“这江山,怕是要不稳了。”
话音落,满园死寂。
风卷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冰凉石案上。
方才的风雅清谈、礼法争辩,尽数荡然无存。
只剩倾覆将至的恐慌,在众人心头蔓延滋长。
苏大学士僵立原地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字。
眼睁睁看着萧景珩,将边关旧案的战火,悄然引向决定大雍未来国运的春闱科考。
这场文雅雅集,早已变味。
成了一场无声审判,一次朝堂通牒。
姜离静静立在原地,神色淡然,仿佛周遭风起云涌皆与己无关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今日这场滔天朝堂巨浪,皆是由她这只看似无害的蝴蝶,轻轻振翅而起。
闻道园的对峙已然落幕。
可那卷被萧景珩收入怀中的羊皮残图,那句诛心的人才之论,化作一根无形引线。
一头牵扯相府权柄,一头连着帝王朝堂。
中间,系着整个大雍王朝的气运浮沉。
踏出这座风雅园林的一刻,真正的朝堂博弈,才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