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力竭之际,骨子里仍凝着一丝悍戾狠劲。先生,可能仿出这份神韵?”
她不问形似,直指骨韵。
一开口,便戳到匠人最傲气的底线。
墨痕脸上的贪婪瞬间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被小觑的匠人尊严。
他俯身凑近,眯起眼眸细细端详那方签名,如品鉴绝世墨宝,分毫不肯放过。
半晌,他缓缓抬头,宿醉迷茫尽数褪去,眼底燃起近乎痴迷的光亮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喉结滚了滚,舔过干裂唇瓣。
“这已不是摹字,是画骨传神。”
“可能?”姜离只淡淡重复三字。
墨痕不答,径直走到案边,随手抓起一支狼毫。
甚至未曾饱蘸浓墨,只借笔尖残余墨痕,在旁侧废纸上信手落笔。
寥寥数笔,一瞬而成。
纸上签名与原状落款一模一样,形迹不差分毫。
就连最后一捺力竭微颤、颤中藏凶的那股不甘与戾意,都复刻得入木三分。
宛若拓跋烈死而复生,亲手落笔。
萧景珩身侧暗卫看得目瞪口呆,连萧景珩眼底,也掠过一丝难掩惊叹。
唯独姜离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早已知晓结果。
她将金袋再往前推近一寸,随即取出第二份酬礼——另一只分量相当的锦袋。
这回推到墨痕眼前的,是一张质地考究、留白规整的雅集空白请柬,还有几页临摹拓本字帖。
“清流雅集请柬。”姜离语气平淡。
“执笔落款,苏大学士。”
方才还因技艺得色的墨痕,目光触及字帖刹那,脸色骤然煞白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如被毒虫蛰中,连连摆手。
“不行!万万不可!”
指着字帖,声音都隐隐发颤。
“苏老头的字,中正平和,刚直藏锋,字如其人,毫无习气破绽,是天底下最难仿的笔墨!”
“更何况伪造他亲笔请柬,还是让你去赴雅集……一旦败露,我纵有百颗头颅,也不够朝堂问斩!”
苏大学士乃文坛泰斗、清流之首。
性情刻板守礼,最重风骨名节。
伪造他笔迹混入清流雅集,无异于虎口拔牙,自寻死路。
“何谓伪造?”
姜离眼神陡然锐利如刀,直刺他心底最深的怯懦。
“不过是苏大学士遗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