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三摇地蹭回94号院。
刚进院门,就觉出不对劲。西厢房那边灯亮得晃眼,人影幢幢,还窸窸窣窣的,聚着不少人。院里那帮半大孩子眼尖,瞧见他回来,赶紧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喊“四叔”、“四大爷”。
姜老四眯着眼,打了个酒嗝,舌头有点大:“这……干嘛呢都?聚这儿开会?”
一个扎俩小辫的丫头急火火地说:“四大爷,辛柳姑姑好像让人给打了!”
“啥?”姜老四一个激灵,那点酒意“唰”地一下褪了大半,脑子里瞬间清亮了不少。他甩甩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不能吧?谁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
辛柳那脾气,院里谁不知道?跟宋岭学了好些年拳脚,虽说不是啥高手,可等闲三两个男的近不了身,更别提她还在公安局受过训。她能让人打了?
心里这么想着,脚底下已经加快了步子,拨开围在门口的小崽子们,径直进了屋。
屋里挤满了人。
二哥姜老二沉着脸蹲在墙角抽烟,烟雾缭绕的。三哥姜老三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,像头焦躁的困兽。于丽和何雨水一左一右挨在床边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桐桐站在一边,手里攥着条湿毛巾,准备递给辛柳。宋岭则靠墙站着,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死紧。
所有人围着的,是坐在床沿的辛柳。
她低着头,长发散乱地披着,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撕扯过。脸上那块乌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,更别提那个清晰的、泛着红痕的巴掌印,五指分明。
姜老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那股压下去的酒意彻底化成了火,从胃里直蹿上天灵盖。但他没立刻发作,只是又走近两步,仔细看了看。
辛柳听见动静,微微抬了下头,很快又垂下去。
就这一下,姜老四看清了。右脸肿着,眼眶通红,显然是哭狠了,连肩膀都在细微地发抖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,领口扣子掉了一颗,袖子也扯开了线。
“身上……还有伤没?”姜老四的声音有点哑,他咳嗽一声,清了清嗓子,“要不要紧?得去医院瞧瞧。”
辛柳先是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,随即又用力摇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没……没啥大事。就、就一点皮外伤。”
“我的妹子哎!”姜老三猛地停下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