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四没接三哥的话茬。他走到桌边,拎起暖水瓶,倒了半杯水,又兑了点凉白开,试了试温度,这才端到辛柳面前。
“先喝口水,顺顺气。”他把杯子塞进辛柳冰凉的手里,然后拉过唯一一把椅子,坐到辛柳对面,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,看着她。“老三,你别转悠了,转得我头晕。”
姜老三喘着粗气,勉强停下。
姜老四这才朝屋里其他人摆摆手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:“二哥,二嫂,雨水,桐桐,宋岭,你们先出去会儿。我跟三哥跟辛柳说说话。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于丽想说什么,被姜老二用眼神止住了。姜老二掐灭烟头,站起身:“成,老四,你俩好好问。我们在外头,有事喊一声。”
何雨水拉着桐桐,宋岭最后看了一眼辛柳,都默默退了出去。
姜老四起身,走到门边,把门轻轻掩上,还插上了插销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三个人细微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邻居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
他重新坐回去,没急着催问,只是看着辛柳小口小口地喝水。等她把半杯水喝完,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点,他才开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这儿没外人了。妹,跟哥说实话,谁干的?因为啥?天塌下来,有你三哥四哥顶着。咱老姜家的人,不惹事,可也从不怕事。你把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,都说清楚。”
辛柳捧着空杯子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上褪色的红双喜图案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老三又想开口催,被姜老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终于,她吸了吸鼻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,哑着嗓子开口了。
“四哥……这事儿,说起来,挺丢人的。”
她断断续续地,把下午的遭遇讲了出来。
原来,她和那个上次帮忙的萧庆民,最近确实联系频繁。辛柳是个清醒人,倒也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,就是觉着这人谈吐见识都不错,想多了解了解。今天下午,她正在学校上课,班里同学传话说,门口有人找。
她以为是家里谁来了,也没多想,跟老师请了假就去学校大门口。
出了门,没看见熟人。倒是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,或站或蹲,聚着四五个年轻人,有男有女,打扮得都挺扎眼,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,也不像正经上班的。他们正朝这边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