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桐压根没睡。她就坐在床沿上,屋里暖黄的灯光把她身影拉得长长的。一听见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。
“回来了?”声音压得低低的,目光却急切地落下,粘在姜老四臂弯里那两个小小的影子上。
“嘘——”姜老四用气声应着,踮脚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早就铺好的软褥上。屋里有暖气,与杨老师那儿阴冷的土炕天差地别。小姑娘的身子无意识地蜷了蜷,一直紧皱的眉头却还没松开,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,此刻满是畏缩。她一只手死死攥着旁边男孩的衣角。男孩则睁大眼睛,直直地盯着桐桐。
桐桐蹲下身,就着灯光细细地瞧。
男孩大些,眉眼能看出清俊的底子,只是脸色苍白,下巴尖得可怜,一看就是长久亏了嘴;女孩梳着稀稀拉拉的小辫,脸颊瘦得凹了下去,嘴唇干得起皮,让人看着心疼。
“我去弄点热水,熬点米粥,放些糖,孩子肯定饿坏了。”桐桐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我去,你守着。”姜老四轻轻按住她,自己转身摸进了厨房。夜里不敢有大动静,他只点了小灶,烧开水,熬了稠稠的一小锅米粥,加了两大勺白糖。想了想,又翻出一袋桃酥和一瓶水果罐头。
米粥的香气飘进里屋,那两个原本惶惶不安的孩子,鼻子轻轻动了动,眼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。
桐桐赶忙接过碗,用小勺子舀起一勺,仔细吹温,送到小姑娘嘴边。
小姑娘是真饿了,小口却急切地喝着,一勺接一勺,眼睛里的惶恐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光亮点燃。
轮到男孩,桐桐刚要喂,他却轻轻偏过头,声音细细的,却带着一种过早的懂事:“我…我自己能喝。”
这话听得桐桐鼻子一酸。她把碗递到他小小的手里,男孩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啜着,不急不抢,明明饿极了,却仍怕洒出一滴。
桐桐在一旁看着,看着看着,手便不由自主地、极轻地撩起了两个孩子过于宽大单薄的衣袖。
只一眼,她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,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。
男孩的胳膊上,手腕上,青紫的淤痕叠着淤痕,有掐的,有拧的,还有几处破了皮,结着细小的痂。瘦得皮包骨的胳膊,让这些伤痕显得格外刺目。再撩起小女孩的袖子,那细柴似的小胳膊上同样斑斑点点,手背上还有深深的指甲印子,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