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这挨千刀的……”桐桐大怒,刚想大声怒骂,又赶忙捂住嘴,怕吓着这两个孩子。,“才多大的孩子…怎么下得去这样的手……”
姜老四站在阴影里,看着两个孩子满身的伤,眼底黑沉沉的,翻涌着后怕与怒意。夜里去接时,只觉孩子可怜,竟没细看到这些。若再晚上几天……
“别生气了,既然已经接过来了,过去就让它过去吧。你一生气再吓着孩子。往后有我在,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再让人碰他们。”
桐桐强压胸中的怒火,点点头,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小姑娘的脸颊,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:“不怕了,往后这儿就是家,再没人能欺负你们。”
男孩一直低着头,小口喝着粥,长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睛。没人看见那睫毛迅速濡湿了一下。他放下碗,抬起头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我叫杨文峰。我妹叫杨文心。”
“好,好,”桐桐连忙把碗又塞回他手里,不住点头,“那婶儿就叫你文峰,叫妹妹文心。再吃点,啊。”说着又递过一块桃酥。
小文心年纪小,吃饱了,身上又暖,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,又开始犯困。
姜老四和桐桐给两个孩子擦了手脸,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软和衣裳,安顿在暖烘烘的被窝里。许是太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踏实的觉,两个孩子紧紧依偎着,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起来,连那一直蹙着的小眉头,也终于缓缓舒展开。
桐桐挺着大肚子,也是半宿未眠。姜老四让她挨着孩子们躺下歇会儿,自己则坐在炕沿,望着孩子们出神。人是接回来了,这家也得赶紧拾掇拾掇,得再打两个小床。媳妇肚子里那个再有俩月也该来了,都得预备起来。
天刚蒙蒙亮,老奶奶就掂着一双小脚来到了后边。
她心里惦着夜里接回来的孩子,觉浅,一睁眼就过来了。推开虚掩的房门,一眼就瞧见炕梢并排躺着的两个小不点儿。
老人脚步顿住,走近了,眯起眼细细端详。
看清那瘦瘦小小的模样,睡梦中仍残留的怯意,老人的眼圈也红了。她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孩子细软的头发,嘴里喃喃道:“造孽哟……这么丁点的孩子,遭这么大罪……”
她不敢大声,怕惊了孩子的梦,只站在炕边,一遍遍低声念着“阿弥陀佛”,那心疼从浑浊的眼眸里满溢出来。她颤巍巍地伸手,把孩子脚头的被子边角一一掖紧,密不透风。
“可怜见的……往后就在这儿好好过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