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升过一级,没涨过一次职称,连年终优秀都轮不到我。
递退休申请那天,领导正剔牙呢,大笔一挥——"批了。"
头都没抬。
我收拾完东西走出大楼,二百多号人没一个来送。
结果第二天一早,我手机差点炸了。
各科室主任排着队打电话,一个比一个急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你猜,一个当了二十八年透明人的最底层科员,到底知道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?
【第一章】
我叫杜恒远。
这名字是我爸起的,说什么"恒久远大"。
远大个屁。
我在市综合政策研究局干了二十八年,从二十七岁进去,五十五岁出来。
二十八年,一直是科员。
最低的那种。
别人是三年一小提,五年一大提。
我是三年不动,五年还不动,二十八年——纹丝不动。
局里前前后后换了四任局长,七任副局长,科室主任换了能有三十多个。
就我,杜恒远,稳得一批。
不是因为我牛逼。
是因为没人记得有我这个人。
你以为我夸张?
去年年终总结大会,主持人念花名册,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愣了三秒钟,然后扭头问旁边的人:"这谁啊?咱局有这人吗?"
那人在局里才待了两年。
我在那个位置坐了二十八年。
今天是我正式退休的日子。
早上八点半,我拿着填好的退休审批表,走进局长蒋维国的办公室。
蒋维国正低头看手机,脚翘在桌子上,嘴里嚼着颗话梅。
我把表放在他桌上。
"蒋局,退休审批表。"
他眼皮都没撩一下,拿起笔,"唰"地签了个字。
"批了。"
话梅核吐进了纸杯里,"叮"的一声。
就这样。
二十八年,连句"辛苦了"都没有。
我转身走出他办公室,经过走廊。
几间办公室的门开着,年轻人在聊天。
周凯——去年刚考进来的公务员,今年已经提了副科——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"哟,杜……杜什么来着?"他扭头问旁边的小姑娘。
"杜恒远,"小姑娘翻了下花名册,"综合科的,科员。"
"对对对,杜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