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赵衍的同窗,新任的苏州知府,路过京城,特来叙旧。
赵衍让人来茶房要茶,点名要最好的碧螺春。
我打开茶柜,碧螺春的罐子已经空了。
我拿着空罐子愣了好一会儿。
上个月还有半斤,可沈芸把茶叶配额减半之后,各房要茶我只敢用一点。
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用完。
我仔细一想,明白了。
沈芸说的“茶叶配额减半”,不是只减我茶房的配额,而是各房用来待客的茶叶配额都减了。但各房的主子不知道,他们要茶的时候照常要。
我用完了这个月的配额,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茶叶不是水,水可以从井里打,茶叶没了就是没了。
我硬着头皮去找绣桔:“绣桔姑娘,茶房的碧螺春用完了,能不能去库房再领一些?”
绣桔正在描花样,头都没抬:“这个月的配额已经用完了,下个月再说。”
“可是世子爷的客人等着喝呢。”
“那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站在廊下,夜风吹得灯笼晃来晃去,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我能想什么办法?我又不能变出茶叶来。
最后我把自己攒的半两碧螺春拿了出来。
那是我刚到茶房的时候,老夫人赏的,我一直舍不得喝。
压在茶柜最里面,想着哪天不干了,带出去自己泡着喝。
我泡好茶让阿檀端过去,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。
赵衍的客人喝得很满意,夸了句“好茶”。
赵衍高兴,赏了阿檀一把铜钱。
阿檀回来分了我一半,我没要。
我坐在茶房里,闻着若有若无的茶香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我在这侯府里待了五年,泡了上万杯茶,伺候了上百位客人。
到头来连自己的一点念想都保不住。
这不是我要的日子。
隔夜水的事终究还是闹大了。
起因是老夫人喝了三天的茶梗子水,胃病犯了。
老夫人年轻时就胃不好,这些年全靠老侯爷请的名医调理,每天早上一碗热茶养胃。
可这三天喝的茶又涩又苦不说,还是凉的,她的胃受不了了。
老夫人的大丫鬟来茶房的时候脸色很难看:
“阿蘅,老夫人的胃病犯了,大夫说是喝了凉茶刺激的。你到底怎么回事?以前不是泡得好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