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叶不够了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“这个月配额减半,活水也没有,只能用隔夜水泡茶梗子。”
大丫鬟愣了一下:“谁让你用隔夜水的?”
“世子夫人的吩咐。”
大丫鬟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半个时辰后,老夫人的院子里传出一声脆响,是茶碗摔碎的声音。
紧接着,老夫人的屋里传出一句怒喝:“叫侯爷来见我。”
侯爷去了,侯夫人去了,赵衍去了,沈芸也去了。
茶房离老夫人的院子不远,我站在廊下,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。
老夫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:
“我不管你侯府的账本上写了什么,我也不管你开源还是节流,我只说一句,从今天起,我的茶每天照旧。龙井,活水,由阿蘅来泡。缺一两茶叶,缺一滴活水,我唯你是问。”
这话是对沈芸说的。
沈芸的声音很小,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。
但她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,走路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。
赵衍跟在她身后,面无表情。
侯爷走在最后面,叹了口气。
那天晚上,阿檀从外面跑回来,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。
“阿蘅姐姐,我听说侯爷回去以后把世子爷叫到书房,臭骂了他一顿。
“说世子夫人再这样折腾下去,侯府的名声都要败光了。
“还说让世子爷管管自己的媳妇,管不好就别怪他不客气。”
我静静听着没说话。
阿檀又压低声音:
“还有呢,我听说侯夫人也跟世子夫人说了,说让她消停点,别跟老夫人对着干。
“老夫人是侯爷的亲娘,得罪了老夫人,谁来了都保不住她。”
“这些话你从哪听来的?”我皱眉。
阿檀吐了吐舌头:
“我去厨房端点心,听厨房的婆子们说的,她们都在传呢。”
“别传这些话。”我叮嘱道,“传出去对你不好。”
阿檀乖乖地点头,去洗茶具了。
我坐在茶案前,看着茶壶里冒出的热气,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