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前一晚,她精神很好,坐在院子里看我修一幅小屏。
桂花落了满桌。
她说:“这一针,比从前稳。”
我笑:“您终于夸我了。”
“少得意。”
周姨端来热汤,眼眶一直红。
师父喝了半碗,忽然把月牌递给我。
“以后不用还我了。”
我没接。
“您自己收着。”
她把玉牌放到我掌心。
“照眠,人这一辈子,会被很多门关在外面。别总盯着关上的门。你自己也能起一座院子。”
我握紧玉牌。
“我起了,您住。”
她笑着说好。
第二天清晨,她没有醒。
梧桐巷挂了白。
来送她的人很多。
顾老,云锦阁的人,老戏楼的人,巷子里的孩子,还有许明澈。
唐婉兰站在巷口,没有进来。
她穿得很素,手里捧着一束白菊。
周姨看见她,脸色不好。
我走过去。
唐婉兰低声说:“我能给沈师傅上炷香吗?”
我沉默片刻,让开。
她进院后,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认真上香,磕头。
许知夏也来了。
她剪短了头发,站在人群最后,等所有人都上完香,才走到灵前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弯腰很久。
葬礼后,梧桐巷安静下来。
周姨问我:“以后怎么办?”
我看着院门上的旧木牌。
上面写着梧桐小院,字已经掉漆。
“换牌子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青月针房。”
周姨愣住,随后用袖子擦眼睛。
“沈姨听见肯定骂你,说名字太直。”
“让她梦里来骂。”
青月针房开张那天,我没有大办。
只在门口摆了两桌茶点。
小豆子长高了些,负责给客人倒茶,倒得满桌都是。
陈姨笑他笨。
梁管事挂上新牌。
顾老送来一匣银针。
许明澈送了一盆桂花,放下就走。
唐婉兰和许建章没有来,只托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里没有求我回家,只写了他们这些日子去梧桐巷旧托管院补交费用,又给城中几个旧院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