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写着,不求原谅,只求以后少错一点。
我把信收进抽屉。
许知夏的信晚一天到。
她退了学,重新参加考试,去外地读普通师范。信里夹着一张汇款单,是她打工还给云锦阁的第一笔赔偿。
她写,许照眠,我以前总想做月亮,后来才明白偷来的光照不亮自己。我会慢慢还。
周姨看完,啧了一声。
“她这话还像个人。”
我把汇款单交给陈姨入账。
“账算清,人再说。”
冬天来时,青月针房接了很多活。
我每天忙到很晚。
有一次收针,听见院外有人喊:“眠姐姐,桃酥好了没?”
我推门出去。
巷子里一群孩子围着周姨的摊,吵着要芝麻多的。
雪落下来,盖住旧砖缝。
我摸了摸领口。
月牌贴着皮肤,微凉。
八年前,我以为自己被所有门关在外面。
八年后,我才知道,梧桐巷那扇掉漆的木门,从来不是退路。
它是我的家门。
我把新出炉的桃酥端出去。
小豆子抢第一块,烫得直换手。
周姨骂他没出息。
我站在门口,看见巷尾有人停了停。
唐婉兰撑着伞,远远看了一眼,没有进来。
她把一袋水果放在周姨摊边,转身走了。
周姨问:“收吗?”
我看着那袋水果。
“给孩子们分了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我拿起一块芝麻桃酥。
“我有这个。”
雪越下越密。
青月针房的灯亮着,照着新牌匾,也照着满院来来往往的人。
明月不必回许家高悬。
她本来就在自己的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