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堵住巷口时,我正蹲在地上给几个孩子分桃酥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珍珠白套裙的女人扶着司机的手下来。
她看见我,还没开口就先皱起眉。
“照眠,我之前说过,等知夏拿到保送,她心里踏实了就接你回家。”
“妈妈信守承诺,今天来接你!”
我捏着油纸包,抬头看她。
我对她的眼神很熟,熟在这种自以为是我看过太多。
她见我不回答,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我知道你怨我,可知夏不是我们亲生的,她从小敏感。你一出生就是许家的血脉,只是晚点回去享福。”
“这八年辛苦你了。回家后,妈妈会补偿你的。”
女人一口一个妈妈叫自己,我只觉得可笑。
我把最后一块桃酥递给小豆子,拍掉手上的渣。
“等等。”
她面色柔和下来:“你说。”
“你谁啊?”
巷口忽然安静,司机转过脸,旁边卖豆花的周姨都舀错了一勺糖。
女人嘴边的笑停住,又很快续上。
“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倔。可你回家后,千万别在知夏面前提谁亲生谁不是亲生。她这些年陪在我们身边,替你尽了孝。”
“以后你是姐姐,要让着她。你们两个在我心里一样重。”
一样重,只不过一个在许家琴房里长大,一个被送进旧巷连生日都要邻居凑桌。
我终于想起她的名字。
哦,许太太,唐婉兰。
八年前,她把我从山里接回来,又在第二天把我送到梧桐巷,说知夏哭到喘不上气,怕我抢走她的家。
那时我十岁,站在许家大门外问她:“那我住哪里?”
她说:“先委屈几天。”
几天又几天,就这样变成八年。
唐婉兰往前一步,想碰我的肩。
我避开让她的手落了空,她的眉头压下来。
“照眠,脾气别太硬。妈当年跟巷口托管院说过,你只是许家暂住在这里的孩子,谁敢随便收你?”
“你十岁才进城,底子差,礼仪也没学。除了跟我回家,难道你要一辈子守着这个破院子?”
周姨的勺子重重磕在锅沿。
我笑了“破院子?”
唐婉兰扫过门口掉漆的木牌,眼里藏不住嫌弃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