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仓皇,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氧气跟玻璃渣一样捅进肺部。裴月明靠墙,微微弓身,爆发出呛咳声,血液涌回了大脑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迟邪退后半步,冷眼看着。
汪清倒被这动静吓清醒了。
他还拿着裴月明的纸伞——荆棘没冲他来,但纸伞挡住了割人的风。他完全不清楚状况,只认识这血荆棘,眼前人似乎、似乎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执行者迟邪。
“……喂!”汪清鼓起勇气喊,“我我、我可是看到了!你们执行者,也不能乱打人吧?!”
他的声音发抖。
迟邪瞥了他一眼,目光跟刀子似的。
汪清吓得发毛。
他咽咽口水,还是坚持大声说:“我我我你你他……”
他不讲了。
——裴月明抬起单手,虚虚一拦。
“……够了。”裴月明说,声音哑得不行,“退后,这事和你无关。”
汪清犹豫几秒,听了裴月明的话,退到远处,依旧如临大敌地盯着迟邪。
裴月明扭过头咳嗽,下秒肩头一重,迟邪单手把他压在墙上:“为什么不反抗?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裴月明又咳嗽几声。
迟邪顿了下。裴月明抬眸,那无神的眼似乎看破了面前人,他说:“你是那个‘幸存者’,对吧。”
这回答出乎意料。
迟邪缓缓道:“真难为你记得。但我是谁不重要……把武器留给别人,自己死到临头也不还手?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好人,死了一次,明白修身养性了?”
“是我欠你的。”裴月明的声音低哑。
他承认得如此干脆。
迟邪眉心一跳。
他盯着裴月明,烦躁感分毫未减:“你欠的该去地下还,看他们收不收你的歉意。我不信你会愧疚。你的目的是什么,装好人赎罪,然后再来一次屠杀?”
“就以我现在的状态?不太可能。”裴月明平静道。
“你是不同的。”迟邪的目光如炬,“你没打算收手,否则也不会在这里。裴月明我再问一次,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我没办法告诉你。”
迟邪冷笑:“我开始后悔没杀你了。”
裴月明说:“我确实亏欠你,但有些事我不能说。你说得对,我没打算收手,也不准备死在今天,现在——现在还不是还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