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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光阴流转了三百年。
    直到他们重逢在铁穹下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在迟邪的掌心中,脖颈血管突突跳动。
    裴月明面色苍白,没有丝毫的反抗。
    迟邪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期待一场跨越百年的恶战。可他没想到,裴月明会连法则都不用。
    不用法则,连待宰羔羊都算不上。
    迟邪又一次收紧手掌:“其他人认不出你,但我知道你做过什么……我很好奇,再死一次你会不会复活。”
    骨骼闷响,像是随时会断,那人浑身的重量轻得出奇。
    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,迟邪再度打量。
    裴月明的下颌被迫仰起,露出一段苍白的弧线。冷汗滚落,发丝凌乱地贴在侧脸。
    他一只手虚搭在迟邪手臂上。
    迟邪能感受到,庞大的阴影在周围流转。
    然而,这只是窒息时的本能。裴月明的手没用力,蓄势待发的法则也被强行压住。
    迟邪的手背青筋暴突。“喘不上气?这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一次不够的话,我会杀你无数次,直到你和你的秘密烂在土里。裴月明,即使这样你也不出手么。”
    被刺穿的渡鸦,一只只化作影子飘散。它们是法则的造物,死亡不足为惧。
    但生命就不一样了。
    脆弱的、耀眼的生命。
    挤压喉骨的闷响,面色的惨白和指尖的颤动,无一不昭示着——裴月明真的快死了。
    这次是绝佳机会,裴月明完全没反抗。
    可杀死一个引颈受戮的死敌,只让迟邪觉得荒谬。
    烦躁在心中漫开。迟邪凝视裴月明的眼睛,试图从其中,窥见一丝一毫的情绪:恐惧,愧疚,亦或者傲慢。
    他什么也没看见。
    除了自己的倒影。
    眸子乌黑,倒影清晰。可视线没落在他身上。
    ……裴月明看不见了。
    那双曾俯瞰他的眼睛,空洞,失焦,像毫无温度的玻璃。
    迟邪的呼吸猛然一滞。
    刹那间,所有因怒火被忽略的细节,拼凑在一起:暗淡的影子,势弱的渡鸦,还有瘦削得多的身躯……
    裴月明孱弱,力怯,目不能视。
    他就要死了。
    明明动了杀念,只差这最后一寸。
    但不该这样的。
    他要的是站在山巅的那个裴月明,要的是仰望多年、死也死得让他咬牙切齿的裴月明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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