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。
国营饭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里。
马经理坐在桌前,屋里没开灯,只有他指尖夹着的香烟一明一灭。
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。
马经理愁得头发都快揪光了。
今天一整天,店里总共就卖出去了五碗面条,还被客人指着鼻子骂难吃。
晚上更是剃了个光头,一分钱没进账。
这么大的国营饭馆,每天那么多张嘴等着开工资,水费电费炭火费哪样不要钱?
以前是没有竞争,老百姓没得选,只能来这儿吃。
现在对面开了个来安饭馆,人家菜做得好,服务态度好,直接把这边的底裤都给扒光了。
时代变了。
马经理心里门儿清。
要是再这么干耗下去,这家国营饭馆早晚得关门大吉。
上面要是查下来,发现饭馆每天都在亏空,他这个经理绝对第一个被拉出来顶罪。
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。
马经理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必须得抢在上面发难之前,主动把情况汇报上去。
把饭馆没生意的原因,推给市场环境,推给对面的私人饭馆抢生意,总之不能是他自己管理不善。
马经理拉开抽屉,拿出信纸和钢笔,借着窗外的路灯光,开始起草汇报材料。
写了满满两页纸,马经理长出了一口气。
明天一早,他就去联系领导。
……
……
马经理的这两页纸,最后,还是到了梁县长的办公桌上。
县政府大楼,二楼办公区。
商业局的刘局长夹着个公文包,步履匆匆地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前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屋里传出梁县长的声音。
刘局长推门进去,顺手把门带上,走到办公桌前,从包里掏出两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。
“梁县长,这是国营饭馆递上来的汇报材料,我拿给您看看。”
梁县长正低头看文件,闻言抬起头,接过那两页信纸。
“搞什么名堂?”
梁县长抖了抖信纸,从头看起。
信上的措辞那叫一个激烈,可谓是声泪俱下,马经理在材料里大倒苦水,痛诉对面新开的“来安饭馆”不讲武德,搞恶意竞争,说私人饭馆用低价拉拢顾客,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,导致国营饭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