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真的放心不下佛子,也可以明着按兵不动,暗中派人打探消息就是。一切等时机成熟再说。”
“按兵不动”、“暗中打探消息”这些都是很成熟的意见。
可这不是她的作风。
沈青羽垂眸沉默,她眼睫轻轻颤了颤,像蝴蝶挥动翅膀。
她低头,定定看着脚下的青砖。
片刻,她深吸口气,复又举眸望天,目光清正且坚定:“都堂的苦心与教诲,下官铭记在心,深感涕零。”
“但红莲教一案牵连甚广,若因下官畏难而止步不前,那周洗马的死、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,又该如何?”她沉声叩问,以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语气道。
王英布微顿,一时没有说话。
“下官查案,从不是为了独善其身,更不是为了个人的锦绣前程,只希望能不负我心。”沈青羽微微躬身,她对王英布行了个郑重其事的礼,“恐怕下官要辜负都堂的一番厚爱了。”
她的脊背弯了下去,但又很快直起,如雨后青竹,雨过之后,依然挺立如初。
王英布看着她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,既有无奈,也有沧桑,更有一丝对大周官场能出现这样的后生的欣喜和赞许。
他摆了摆手:“罢了,你既心意已决,老夫也不再强拦。”
“此事就留给圣上裁决吧。”王英布语气放缓,真切叮咛道,“日后你若真踏上浙江之地——记住老夫一句告诫,小心行事,多听多看。”
沈青羽躬身再拜,认真应道:“是。下官谨记都堂教诲,多谢都堂成全。”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都拉得纤细修长。
王英布轻轻颔首,转身往都察院的方向缓步而去。
沈青羽站在原地,垂手目送,直到那身庄重的紫袍背影融进明亮的天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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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波府,定海县,招宝山南麓,一处三进宅院依山面水,嵌在海岬的缓坡之上,独占这片山海相接的宝地。
此间的二进小院,二楼月台凌空挑出,临着无边海景。月台上,两侧雕花木廊蜿蜒如带,廊下悬着的素纱被海风轻轻掀起,拂过廊柱。
一名男子倚在美人靠上,他着一身青绿锦绣长袍,料子是出自江南的一品缎,色泽如春水,衬得此人也像晨露般温润。
男子微微闭目,膝头上蹲坐着一只长毛黑白花色的狮子猫。
那猫长得圆润可喜,皮毛油光水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