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羽眉心一蹙,她颔首道:“都堂所言极是。”
“此时事关重大,我得马上呈报陛下!”沈青羽道。
“呈报陛下以后呢?”王英布一眼看穿她所想,他径直发问,“你打算做什么?亲赴宁波?”
有时候,沉默也是一种回答,沈青羽定定地望向王英布,神色坦荡。
望着少年人澄澈却执拗的目光,王英布摇摇头,语气带着老成持重的告诫:“你未免太过鲁莽。”
“别小看宁波府。论局势复杂,浙江一地或许更甚于京城。”
王英布语气微微一沉,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廊下无人靠近,他复又压低声音道:“当地的地方官绅、海商海盗还有各姓宗族早已盘根错节,背后还有浙党这棵大树撑腰。你以为你查的只是红莲教一案?只怕你无意间断了不知多少人的财路,自己却浑然不觉!”
“你可否想过,佛子放着福建诸多海港不去,为何偏偏选了宁波?焉知有没有地方官员为他提供庇护?”
“你不过一四品少卿,浙直总督、浙江巡抚、按察使和总兵,哪个是能轻易撼动的?你一到浙江,便是踏入泥潭,举步维艰。”
“若不小心触动整条利益链,届时只怕暗箭冷枪防不胜防,非但清剿不了红莲教,反倒会把自己白白陷死在那里!”
沈青羽指尖微蜷,心里虽知道王都堂所言皆是为自己好的实话,但她仍有丝不甘心:“可若放任佛子在宁波积蓄实力,日后必定后患无穷。”
“下官愿亲自前往,一探虚实。”她抱拳弯身,神情无比郑重。
王英布眉头微锁,断然摇头:“不可。”
“陛下也不会同意,”他加重语气,点名要害道,“陛下看中的是天下时局的安稳。你贸然前往浙江,若掀起大风大浪,便是搅动东南半壁,陛下绝不会应允。”
闻言,沈青羽的脊背微微绷紧,像是有股力量从她的肩头狠狠压了下去。
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,王英布顿了顿,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关爱后辈的恳切:“沈云停,自当年登闻鼓事件后,老夫便十分赏识你的品性和才干。你是难得的刑狱奇才,你不过才二十,又名列三鼎甲,未来必当仕途坦荡,实不该葬送在浙江这摊浑水中。”
“听老夫一句——案情还是如实呈报给万岁,切勿私自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