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宝定了定神,应声道:“陛下说得是,人死如灯灭,过往种种,如今也都烟消云散——”
“人死如灯灭么?”嘉禾帝突然截断他的话,他的墨瞳沉着如夜色,“沈云停或许未必这么觉得。”
“焉知沈云停至今未娶,不是有替他那位“哥哥”守贞之意?”皇帝的音色骤然转冷,透出股执掌天下的冷冽威压。
“哐当”一声,仿佛是金宝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声响。他心道:完了完了,那些暧昧的传言,万岁分明什么都知道!
金宝额角的汗珠顺着侧脸滴在金砖地面上。他用指尖掐着掌心,声音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,又轻又细:“奴婢……奴婢愚笨,沈大人足智多谋,奴婢委实猜不出他的心思。”
嘉禾帝面如止水,他低喃道:“即便是朕,有时也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。”
金宝低垂着头,丝毫不敢接这话的话茬,只恨自己不能化作殿内的一缕空气。
半晌,嘉禾帝摩挲着茶杯,淡声吩咐:“下去吧,朕要一个人静静。”
金宝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应声,他规规矩矩地行完礼,正打算告退,又听嘉禾帝补充说:“不管谁来了,先在殿外候着,不准擅自入内,你先进来通传。”
“是,奴婢谨遵圣谕。”金宝弓着身子应下,他轻手轻脚地退到殿门口。
一声极轻的声响落下,殿门彻底阖上,御书房内只剩沉滞的寂静。
嘉禾帝端坐未动,静默了片刻,他从御案下方的抽屉中取出一本翻至卷边的《资治通鉴》。
此书展开的那一页,正好是《唐太宗论止盗》。
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句上:“夫欲盛则费广……故不敢纵欲也。”
念到“纵欲”二字时,他语声微顿,脑海中不可克制地浮现出那个一身绯红官服的少年身影。
——他究竟几时对此臣子生出了不该有的欲望?
皇帝轻轻闭眼,他想起无数次,沈青羽跪在自己面前,恭顺垂首时露出的那截纤长后颈;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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