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诺手里拿着什么,快步朝他走来,“看,我发现了这个。”
狐狸少年垂眼,在对方手里发现了一枚同样的小红花。
赛诺从沙漠入学以来,一直由居勒什亲自培养。然后他考试入学,进入中等学段,完全跳过了教令院低龄学段的培养流程,是以这种教令院通用的小红花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小红花?你从哪里找着的?”提纳里偏头,他眼尖,从高高挂起的公告板上找到了明显的胶痕,“你也有这个啊。”
赛诺抿唇,这在素论派几乎独一份的待遇,并没有让他想起什么愉快的回忆,反倒让他回想起刚入学的那段时间。
雨林与沙漠并非同出同源,三神以友谊建立的链接,早就随着神明的离去而分崩离析,于是二者间高高筑起无形的堡垒,其中游荡着警惕、猜忌和背离。
沙漠民在雨林总是很难掩饰身份。
常年行走在黄沙中,赛诺初入须弥城时,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些生涩。黄沙赠与的蜜色肌肤,几乎将他的来历写明在脸上。
须弥城里,人人都佩戴着虚空终端。小小的一片叶子,看起来轻飘飘的,戴在耳边,却总让一些人露出极为优越的表情。
被那样居高临下的、提防又冷淡的视线扫过,即使是赛诺也会觉得有些难堪。
赛诺来雨林的第一年,就在旁人异样的眼光里度过。
他聪明又勤奋,但雨林的教育于他而言全然陌生。居勒什不负责低龄学段的课程,多数时候他把赛诺带在教室后面,旁听由他教授的深奥课程。
老师居勒什和师姐丽莎在课后为他补习,少年缄默着一页一页翻过书本。
他那时还小,稚气未消,丽莎总着意引他多说些话。若非如此,他同人讲话,怕是总共也超不过三百句去。
后来他正式入学教令院,同学没有刻意对他做些什么,只是绕着他的桌子走。
他们走路时带起一阵风,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闲言碎语吹进少年的眼睛里。
所幸他的双眼本来就红,显不出一点异样。
——赛诺耳边也有了一片叶子。虚空系统在侧,足够让他查询到大部分他需要了解的知识,以免在旁人的冷眼相待里贻误了时光。
沙漠里几乎没有水,植物难以扎根。于是随风流徙的风滚草,被人悉心揣到了雨林,在雨林变成茁壮的树苗,扎下自己的根系。
他吸水,抽条,拔高,逐渐有了树苗应有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