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海森抬头看着你,眼神中带着点询问。
大书记官向来聪颖,这足够让艾尔海森在很短的时间里了解到你的需求,是以,能让艾尔海森困惑的时候,其实并不多。
你其实没有什么事。捏住艾尔海森的书,完全是你一时兴起,但看着他那双颇有点认真的眼睛,你还是忍不住回应他:“没事,想看看你。”
手中的书被艾尔海森合上,他颇为专注地看着你。
很难说被艾尔海森注视是怎样一种感觉:能落在他眼里的东西原本就少,而即使是书,也不能长久地被他捧在手心。
艾尔海森阅读和理解能力强,极少有什么东西能拦住他、卡住他。于是那双眼睛极快地在书页上扫过,目光如水,只顾流淌下去,最终并不留在他的眼里。
但你不同。此刻,你的面容正映在他的眼中。
说来也奇怪,你看艾尔海森和艾尔海森看你,其实是不一样的——这个人生的好看,只要他愿意配合,你可以盯着他看上许久,心里生出许多赞美的语言。但被艾尔海森注视着,或与他对视,你却往往很快挪开视线。
倒不是不喜欢,但这个人的注视向来与他人不同。像深林的树影,像宁静的月光,并不承载什么激烈的情绪。
你望进这双眼睛,其实看不见什么爱恨纠葛,所思所想,所愿所求。但树影和月光却凝在这一双眼睛里,前来照你。
浮动的暑气,都在他这一眼里散了。
“你的书桌上有提纳里新做的润唇膏。昨天买的果子放在背光的篮子里。你预约的讲座时间还没有到。还是说,想吃点别的什么?”他问。
你摇摇头,把书重新塞回他的手里。
很难说艾尔海森在开心什么,他的唇角微微弯起,没有放下来。
你起身去找果篮,果篮旁边放着一个花瓶。
花瓶是卡维买的。卡维从这里搬出去的那一天,知道的朋友们纷纷为他祝贺。
卡维浅喝了两杯,双颊有些红红的。行李早就被卡维收了个七八成,最后他倒是对着客厅的小摆件儿犯难。
——他原本就说要把这些充满艺术气息的东西都带走,让房子里成为一片艺术的荒漠。
“都带走就是了。”艾尔海森说。
“那怎么成。学妹住在这里,我总得给她留点东西。我买的雕像好看,挂画也很好看啊,真是难以抉择……艾尔海森?你哼什么!这个花瓶可是学妹夸过好看的!你根本就不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