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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,他走了很久。风从他来的方向吹过,温酒酒还没等到他走近,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气味。
    浓烈得让人作呕,是腐肉的气息,混合着草药和脓水的腥。原本在院子里吃酒的宾客们纷纷捂住了口鼻,有人甚至当场干呕起来,避之不及。
    温家的下人们更是早就散了,几个胆小的丫鬟躲到廊柱后面,连头都不敢伸,不敢瞧这位“少奶奶”。管家的陈伯挡在温酒酒身前,老脸上满是凝重。
    姜绥像是要烂化了,走过的路面上滴着脓汁,每一滴都是粘稠的腥血。他终于一步一步跨过了院门,走到了正堂前。凤冠珠帘盖着红盖头,隐约可见他脸上还有一层鎏金的面具。
    温酒酒没有退,他也无路可退。人是自己让进的,总不能现在反悔。
    他垂眸看着台阶下的“妻”,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,忽然间,温酒酒又觉得死对于姜绥而言或许不是坏事。自己要是烂成这样,必定早早求死。
    陈伯忽然转过来,对温酒酒躬身:“少爷,老奴替你接回洞房吧,老奴替你担着。”
    温酒酒看向陈伯,陈伯是从小护着自己的人,也只有他这时敢挺身而出:“有劳陈伯了。”
    陈伯应了一声,走下台阶,在那人面前微微躬了躬身。姜绥什么也没说,或许也说不出话了,低着头,跟着陈伯往洞房的方向走去,喜服的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灰尘,留下一道道血色的湿痕。
    喜宴上静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嘈杂。宾客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    温酒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他转身,往洞房的方向走去,他倒要去洞房里瞧瞧,这人究竟烂成了什么样。
    姜绥终于坐下了。
    比起疼,更多的是累和湿。里三层外三层的喜服要了他半条命,这会儿已经被身上的脓血浸透。他自己都能闻见身上腐烂的味道,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好人变成了一滩血肉,当真生不如死。
    但比起生不如死,他藏更深的,其实是恨。
    不人不鬼地活了十年,姜家忽然说他身上有一门亲事。姜绥当下拒绝了,哪有女子这样倒霉,要嫁自己?可是当喜娘将红盖头给他时,姜绥才知这嫁人的“女子”居然是自己。
    不人不鬼就罢了,还要嫁作男妻,这只是两层恨。三层恨是他方才隔着红盖头遥遥相望,温酒酒居然那么好看。
    毁了脸的人,这辈子恨透了“好看”二字。这是姜绥的附骨之疽,心头大恨,不能消磨的煎熬。每一次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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