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专注,连嚼好几口才觉出有人在看他。
林行越抬了抬眼皮。
摊子边上,有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摊子后头,露出半张脸来。
是个女娃,约莫五六岁的模样,穿着件旧衣裳,领口处缝了好几个补丁。她瘦得厉害,颧骨凸起,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。
小姑娘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碗中的面上。摊主老妪察觉到了,慌忙撂下手中正擦拭的碗,将小姑娘往身后拢了拢,用自己干瘦的身子挡在孩子前头,脸上堆起局促的笑。
“客官莫怪,孩子还小不懂规矩冲撞了客官。”
老妪嘴上赔着不是,手背在身后,悄悄把小姑娘又往里推了推。
眼前这人身上的衣料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。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从这条巷口打马经过,知道这些人最是阴晴不定。高兴了随手给你几两银子,不高兴了,你多看他一眼,都可能招来祸事。
上个月东街卖馄饨的王婆子,不就是因为多看了某个小公子,被人一巴掌掀翻了整个摊子,还把王婆子的手给踩伤了?到现在那手还裹着布,连碗都端不稳。
想到此,老妪脸上笑的拘谨,“公子您看,这碗面您要是不嫌弃,就当送您了。”
老妪说话间,已经将那四文钱从袖中摸了出来,一双枯瘦的手颤巍巍地递到林行越面前。
把这钱还了面算她请的,这位公子总不好再发作了吧?若他还要计较,横竖她一个老婆子,被打就被打了,只求别连累了孩子。
老人的手在发抖,铜钱便也跟着轻轻颤动。
林行越望着老妪手上的几枚铜钱,这才真正有了穿越的实感。
他身处的不再是现代社会,而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。公侯伯子男,三六九等分得明明白白。
普通百姓的日子,向来是小心为上。不是他们胆小,而是命只有一条,伤筋动骨只能自己熬着。
“公子?”老妪见他不接钱,也不接话,心里越发没底,“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这孩子,是老婆子我没教好......”
“老人家。”林行越出声打断了她。
老妪一哆嗦,话音戛然而止。
林行越没有去接四文钱,反手覆上了老妪的手背,不容拒绝地推了回去。
老妪愣住了。
她低下头,看向那只按住自己的手,少年的手格外好看,白净、修长、指节分明,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。
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