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能一路从天水跟到凉州城,还不被邹敛发现踪迹,想必是有他们妖精的办法,邹敛只是个无能的凡人。
邹敛索性逃避,从狐狸身边走过去,直直地倒在床上,打了个哈欠:“你要留在这就留吧,别吵我睡觉。”
那东西没说话,很识趣地又变回了狐狸的样子,纵身一跃躲进了背篓里。
邹敛的确很累,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他仓促地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准备去与商队汇合。
开门前,他多往竹背篓的方向瞥了一眼,简短的犹豫之后,独自出了门。
夜晚的凉州城灯火通明,没有宵禁的限制,比起中原的夜晚自然要热闹不少。
高台上有着华服的歌者唱着不知哪族的歌曲,边上有人吹着胡笳,有身姿曼妙的舞姬跳着与中原截然不同的舞蹈。
此处被纳入中原王朝统治的版图已有百余年,有不少迁到此处定居的汉人,不过大多数仍是此处原本驻扎的氐人和羌人。
如今中原的货物在胡人和更远些的波斯人、西突厥人那边可是抢手货。丝绸不必说,还有茶叶、陶瓷、刺绣,琳琅满目,足以让胡商看得眼花,只顾着掏钱拿货。
邹家拿出来的都是好货,不过比起那些楼兰人一掷千金定下的货,集市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出去的东西,总归品质要稍许差一些。
邹敛自认这些货物就算有瑕疵,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品,他在出发前都一样样亲自验收过。且就精美程度而言,这点瑕疵好比国色美人脸颊的一颗小痣,就算位置再不好,人们也只会说上一句瑕不掩瑜。
今日大概是运气不好,邹敛碰上了不讲理的胡商,指着绸缎上淡得几乎看不出的黄斑,说中原人拿次品糊弄他。
“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错误,丝绸都是雪花一样的白,我见过那么多,从来没有像这样的丝绸!朋友,你们中原人欺负我们高昌人不懂,但是我不是傻瓜!我脑袋像月亮一样圆,你这丝绸像沙子一样黄的呢!”
胡商的中原官话说得难听又蹩脚,邹敛没碰上过这种事情,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些车轱辘话:“大人呐,我们这丝绸都是活的蚕吐出的丝,畜生吐丝不讲理,那就是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,但到底都是真丝做成的,看着漂亮,穿着也舒服,我们中原人用的也是这样的布呀……”
那块料子邹敛看了,临近边缘处的确有淡淡的黄点,粗略一扫看不出,凑近一点才能看见。
一般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