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高跟鞋落地的声音,电梯下行的轻响,门禁开启那一声短促电子音,她全听见了。
她慢慢把两把钥匙拿出来。
一把是地下车库那辆商务车备用钥匙,后面挂着银灰色小牌。
一把是发暗的机械钥匙,齿口很深。
她把钥匙摆到桌上,看了两秒,又伸手把桌边那只细长打火机拖过来,压在旁边。
打火机下面,还压着一张从车库工具柜里顺出来的养护用品单。
最下面那格,被红笔圈过。
她下午就看见了。
“车用助燃液。”
她盯着那几个字,轻轻念了一遍,像小孩在学一个新词。
床边立着一只白色塑料桶袋,里面装着刚才从楼下杂物间摸上来的瓶子。瓶身没标签,只剩半瓶淡黄液体,盖子拧得很紧。
龙淑把瓶子提起来,放到脚边。
然后又低头,抠出两粒药,塞进嘴里,没喝水,硬咽下去。
喉咙滚了一下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,笑得很碎。
“爸爸想跑。”
“她想抢钱。”
“那个软的想换边。”
“谁都不带我。”
说完,她把两把钥匙、一只打火机和那半瓶液体全塞进开衫口袋,拎起化妆包,拉链一拉到底。
房门被她轻轻拉开。
外面没有人。
她赤着脚走出去,脚底踩过长地毯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像一个被长期关在门里的影子,终于自己学会了往最下面那层走。
零点零七,别墅地下车库入口。
门禁刷开。
冷白灯一排排亮下去,照出地面深浅不一的旧轮胎印、墙边的灭火箱、停车位编号,还有尽头那辆一直不让人碰的黑色商务车。
桐桐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。
她很会掌握这种分寸。快了像慌,慢了像耍。
黄晶跟在她后面,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,声音脆,冷,像每一步都在给自己那层“正妻”名分敲最后的空壳。
龙岩走得最稳。
他没有看两个女人先怎么斗,目光一进来就先落在商务车上,再落在车旁那只深灰色工具柜上。
桐桐看见了,声音更轻。
“我也只是猜。”
“先生最近什么都往下放,还总说这车别碰。”
龙岩没接“猜”。
他径直走向商务车,按亮钥匙。车灯闪了两下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