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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压得最平的纸,滑出来一半。
龙兰瞳孔猛地一缩,身体本能往下扑。
就差半寸。
张涛鞋尖已经压了上去。
纸页被踩住,边角贴着潮冷地砖,再也抽不回来。
四周一下安静得只剩雨水沿着雨棚边往下落。
张涛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。
再抬头时,什么都不用问了。
龙兰也没有再说“那是误会”这种废话。
她只盯着那页纸,喉咙极轻地滚了一下。
“就差这一页。”她说。
这句不是求。
更像终于看见自己到底死在什么地方。
她到最后,还是不肯把最值钱的那一截放出去。
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能翻桌的价。
张涛声音很平。
“所以你活不成。”他说。
龙兰缓慢抬头,看着他,眼底没有眼泪,只有一种压到发白的不甘。
“你拿走这个,”她说,“也只是替别人收口。”
张涛没接。
因为这句他已经听过了。
从郭凯嘴里听过一次。
现在又从她嘴里听一次。
同样的逻辑,说第二次,就只会让做事的人更快结束流程。
龙兰那只被扣住的手,终于一点点松了。
不是认命。
是她已经清楚,今天输的不是路,也不是价。
是自己直到最后,仍旧不肯空手。
夜里十一点十九,后门外暗处。
车门开着,廊道里的白灯被挡掉大半。
地上只剩一只裂开的化妆镜,镜面把灯光反成几道断开的白线。旁边那页核心路径已经被收起,不再露边。
张涛戴上一次性手套,动作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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