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次没有再给郭凯说第二轮条件的机会。
只解开安全带,下车,绕到后门。
车门拉开时,夜风灌进来,带一点土和铁锈味。
郭凯坐在里面,没有立刻下来。
他看着张涛,喉咙发干,声音却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像样:“你现在收了我,也还是只拿到半成品。”
张涛看着他:“够了。”
郭凯一怔。
张涛补完剩下半句:“够你先死了。”
这话不重。
甚至没抬音量。
可比前面所有威胁都更像真正落地的判词。
郭凯盯着他,终于真正意识到——
自己擅长的那些留白、缓冲、条件、顺序,在这里全都没了上级。
他剩下的,只是一辆停稳的车,半开的后门,和一条已经被别人做完公式的命。
夜里十一点五十七,辅路暗处。
风不大,路边监控隔着半个树影。张涛动作很快,把车里能带走的东西一件件收出来。
手机。
车钥匙。
寄存柜钥匙。
两页折过的节点纸。
黑色文件袋。
还有郭凯口袋里那只备用机。
每一样都先过他手,再进黑色塑封袋。
像不是在收一个人死后的遗留物。
是在做一单工作最后的回库。
他没翻太细。
先检查有无第二设备,再摸夹层,再看鞋底、皮夹、后座缝隙。确认没有更多隐藏口子后,才把袋口拉上。
拉链合拢,发出很轻一声。
远处有车过去,灯从塑封袋表面扫过一下,袋里那枚寄存柜钥匙反了一点冷光。
张涛站在车外,按亮手机,发出一条极短的消息。
一个处理完了。
发送成功。
他没有补名字。
也不需要补。
对面看得懂。
消息发完,他删掉记录,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随后从外套内袋里抽出另一张照片。
张兰。
照片边角被压得有一点弯。
他把那张照片压到塑封袋最上面,转身上车,发动。
车灯亮起,缓缓滑出黑暗。
第一单结束了。
可真正该往下做的那一单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