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凯没抢着开口。
他先看张涛怎么翻。
张涛翻得很快。
先看日期。
再看尾号。
再看几页之间本该咬住的位置有没有真咬上。
翻到第三页,他手指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
却已经够说明问题。
“这条线,”张涛点着其中一页,“只到外围。”
郭凯看着他,语气仍旧平:“够让很多人今晚睡不着。”
“但不够让谁今晚就死干净。”张涛抬眼。
郭凯这才往前走半步,手指按住工作台边缘。
“所以我说了,寄存柜那份只是第一层。”他说,“你真要交差,得把后面那口气也带回去。”
张涛把另一页翻出来,指腹压在一处被故意留白的节点上。
“这里空了。”他说。
郭凯没有否认。
因为否认已经没意义。
“空的,才值钱。”他说。
“全给出去的人,活不到现在。”
旧仓里安静了一秒。
只有卷帘门外偶尔掠过一阵车流闷响。
张涛把那几页重新对齐,塞回袋里,目光却没有从郭凯脸上挪开。
“真东西在哪。”他问。
郭凯看着他,没有立刻答。
他知道,这一刻再绕,没用;全说,也一样没用。
所以他只能继续把自己卡在最适合抬价的那一格上。
“不在我身上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还能带你去。”
“你现在把我做掉,回头交上去的也只是个半成品。龙彪那种人,看一眼就知道你手里拿的只是外层。”
张涛没有被这句话激出怒,只伸手把塑封袋拉链慢慢拉上。
“你这种人,”他说,“死到临头还要算。”
郭凯听完,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句太准。
准到他自己都没法装听不懂。
工作台边的顶灯闪了一下,白光在他脸上晃出一层更薄的灰。郭凯看着那只被拉好的黑色袋子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他刚才交出去的那一层,没换来活路。
只换来对方更确定,他后面还藏着真东西。
这不是延命。
是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