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凯盯着那行字,脸上没什么波动,右手却慢慢离开鼠标,搭到了桌边。
他把另一台备用终端打开,切进监控权限分流记录,重新对了一遍。
没名字。
只有最高管理端口。
这种端口在公司里能直接接进来的,不用猜。
是龙彪。
郭凯靠回椅背,抬眼看了一下头顶那只摄像头。
红点很淡。
淡得像没亮。
可他现在知道,那边不只是录着,是有人在看。
他伸手拉开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压着几份废旧财务报表、一只小型加密硬盘和一把备用车钥匙。
他拿起那只硬盘,拇指摩了一下边缘,又放回去。
现在带走,等于承认。
不带走,也等于把一部分命留在这间办公室里。
门外助理敲了两下:“郭总,您要的旧项目重签页我放门口了。”
“嗯。”郭凯应了一声,语气很平。
助理脚步走远后,郭凯才站起来,走到门边,把那叠重签页拿进来。
最上面一页是历史项目编号替换表。
经手人字段作废。
统一编码。
他低头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薄。
不是嘲讽,是终于确认。
现在连“谁做过”都在被抹。
抹人的下一步,通常就是抹人本身。
郭凯把那叠纸放回桌上,拿起手机,发出去一条极短的消息。
旧楼。现在。
收件人是龙兰。
发完,他把聊天记录立刻删掉,又把手机扣黑。
“原来不是怀疑我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是开始看我什么时候该死。”
晚上九点零五,旧城区一栋废弃办公楼。
一楼大厅玻璃碎了半扇,风从裂口灌进来,卷起墙边旧传单。楼里没电,只在顶层一间旧会议室临时接了一盏小灯,灯坏了一半,时亮时暗。
龙兰先到。
她没坐,背贴着桌边,包放在脚边,手里只攥着一只手机。听见楼道脚步时,她先把手机屏按灭。
郭凯推门进来,西装外套还穿着,领带却松开了半寸。
他一进门先看窗,再看第二出口,最后看她。
“住处被翻了?”他先开口。
龙兰没绕:“你办公室呢?”
郭凯把门关上,顺手拧了一下坏锁